于她是个亦师亦友的存在，玉也知她最是刀嘴豆腐心，忙央告讨饶。

“不就是多了个‘师’的名嘛？”万如意蹙眉，袖纤手暗指着正南方向：“即便是那位吩咐来的，你从前应付那些俗不也游刃有余？”

玉绞着帕，垂不语。那一瞬间万如意仿佛看见了五年前的自己，不免也有些唏嘘。

“可别是因为，这人，有什么特殊罢？”

“是，是他。”玉嗫嚅着。万如意当即一脸惊疑，玉只得从袖里取了一张绢条递与她。

绢上白底黑字，写着：“洪辰寺，堪忍。”

“什么！”五年前那事虽有人指，但也算是万如意一手安排所致，她又怎会不知堪忍此人于玉的“特殊意义”。她压低了声音疑惑：“难不成，那位说的‘奇货可居’竟是要设计他？”

万如意心中陡然觉得莫名其妙又十分可笑，堂堂太对她们一介烟女威利诱，最后为的就是算计一个破过戒的所谓“得僧”？

玉却暗自思索：“我当年也是糊涂，非要寻个同样‘清白’的人，最后只不过是为难了万。现在想来，若不是阿野，旁人不也一样？又有何区别呢？偏还是什么缘州旧识！”

她攥了颈上玉坠，一时心顿生：既觉愧对空相野的一片，又暗恨当年那法号“堪忍”的沙弥把持不住毁她清白，更恨自己竟不敌佛不知的药，还将他当她的阿野。

“也罢，且不说这事了。”玉心绪极，只得岔开话题：“倒是你，与那‘铁血御史’到底要如何？”

“还能如何？”提起那人，万如意眉间略带一丝惆怅，笑意虽浅却真，“缘来则聚，缘尽则散。也就罢了。”

却说玉自当年自尽未遂醒来后，竟渐渐忆起一些前尘之事。

除去她提前十年遇到了空相野一事，这两世他人的命数竟也有所不同：譬如前世，听闻那褚国公主荆有月年未及笄就被芈帝纳为妃，太卓泽因此造反，相传事败后，两人殉自焚于东。

☆、第四章

展便是开坛布之日，洪辰寺中香客来去如织。日渐斜临近昏黄，却有一素衣女带幂篱现在寺，行至坛前上香时，她广袖一扬暗中将药粉挥洒于坛上，异香直冲那闭目颂经的年青老而去。

堪忍心中一惊，睁时却只见前这女抬起袖纤指撩开纱幕，小半边脸向他勾起嘴角，黛眉雪肤衬红醒目，她波转漾，极为妩媚的一笑。

旋即转没人群，遍寻不着。

忍至法会结束，堪忍近乎是飞奔回到住，不顾寒料峭打了一桶井便兜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