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是个委婉的逐客令。

完全不在调上的鬼哭狼嚎，音绕耳。

《破阵》是两军作战前的阵前鼓，之后也衍生琵琶弦和琴短笛的调音。

……果然还是累着了么。

谢重姒能猜。

怪不得她总觉得似曾相识。

的确不小。

耐不心学诗书礼乐的。

“《破阵》？”戚文澜砸鱼一砸一个准，搅得锦鲤池里，鱼儿游，“别的我也不懂。”

心里对戚文澜的评价又多了一层：五音不全。

即便颜不，更添威严，也……

谢重姒起拿过亭台椅上的大氅，轻轻盖在戚文澜背上。

细碎散发遮住眉，银制护腕硌在脑袋底，也不嫌得慌。

可是戚文澜非常理直气壮地听不懂，一边手贱地着碎石砸鱼，一边：“不困啊，神着呢，晚上好吃好喝，再一觉睡到天亮，就算补觉了。大白天的让我躺床上，我也闭不上啊。”

劫狱救宣珏，他挨了一百板——真枪实刀得挨，戚老将军亲自打的，没放一。

那年宴上，他举手投足皆再无张狂的孩气。

江州司沉默片刻，抬掌替桃捂住耳朵。

是会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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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戚文澜，她是有愧的。

小时候，谢重姒就和他一个样，是个一天不打上房揭瓦的。

戚文澜忒怕这些浑机关、不似真人的鬼谷弟，老老实实收了手，坐回石椅上，给谢重姒当起捧哏来。

整天里得披盔甲，|枪短剑不能离，用磨砺的尖锐爪牙，打趴频频侵的外族。

这一世，戚文澜还是轻狂的少将军脾气，也不觉让一个公主给他抚琴不妥，自然地一挥手，：“来曲那什么，叫……我想想，我姊姊阁前唯一会的一首调，叫《钗凤》？”

正准备停手时，谢重姒察觉前的捧哏许久没动静了，抬一看，倏然怔住。

守到戚老将军夫妇寿终正寝，他姊戚贵妃服毒殉葬。

她心里有事，信手拨完几首曲调，不打算再认真弹了，毕竟她此时还该是对音律不甚通。

小麦的侧脸，甚至有蜿蜒刀疤，从眉梢到愈发刚毅的颚。

“小将军，手留，剩活。”江州司提醒。

捡回一条命，伤没全养好，就又去边关吃沙，一守就是几载。

低一看，小师妹倒是心不在焉地没在意，不知在想什么。

谢重姒淡淡地：“有人教的。他琴技绝佳，我学了个罢了。”

谢重姒“哎”了声，没再继续这个话题，只说：“舟车劳顿也算辛苦，连夜御，也没睡多久吧，今儿早些回去歇息，补觉安神吧。离玉是姑苏人，改日让他带你四走动，游玩一二。”

戚文澜趴在石桌上，睡着了。

翻云覆雨，他自己隐没于无形，却手腕一转，牵动楚、齐两族，横跨望都、扬州、苏州三地，调戚家为他所用，最后上朝天阙，呈递于天目前，由其定夺。

她若是有这可心周到的手，饭都能多吃三碗。

时不时跟着哼一两声——

他赖着不走，谢重姒倒也不在意，又把琴搁在膝，问：“想听什么曲儿？”

谢重姒停住手，好脾气地笑笑：“这首么，我不会。给你换个漠北的小调，从军行时常唱的。”

迷时，说的“不算小的礼”是什么。

一个年少轻狂，事不不顾的少将军，到北域沉稳狠厉的战神需要多少步，多少血——

守到他也孑然一人。

戚文澜手里石惊得落了一池，他好奇地问：“你什么时候会弹琴的？还以为你只是在学在练，随意胡拨呢。”

谢重姒在想那年，在苏州泛舟江渚，遇到宣珏，画舫上他抚琴而奏时，似乎也有弹这漠北小调。

谢重姒想了想，照着回忆，奏这曲慷慨激昂的调，一时院落里，如同劲风过境，万嘶鸣，兵戈相，铿锵血，让人仿佛能窥到黄沙散漫的边境城关。

戚文澜没多想，反正有什么听什么，不挑。

她轻轻抬眸，嗓音很温和：“还想听什么？”

又捡了些石打算祸患锦鲤，被江州司隔空一枝桠打疼了手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