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兄没有丝毫起给她药的打算，谢重姒面无表威胁：“不给药我就走了啊。”

还有尊大佛在旁镇着，她恨不得即刻遁地，溜回天金阙。

自上次宣珏在同济堂说那些话后，她翻来覆去，想着那句“弃他不顾”。

恍然察觉，这辈，宣珏已不知是第几次，这般直接了——

山庄失态的低语；

宣府雪中压制怒意的心仪；

还有这大广众之，自暴自弃的扪心。

她不敢想背后隐没更的惊涛骇浪，只觉得明面上的愫，都让她不过气来。

金繁只怕她揪衣服扯草，这威胁不放在心上，也挑眉：“不坐？那我撤塌椅了啊。”

谢重姒：“……”

要是宣珏不在，她肯定撒泼耍赖，好话说尽，耐着也能哄着金繁帮忙。

但旁边目光若有若无扫过——

不好意思，发挥不来。

谢重姒帷帽都懒得拿，褥了金繁一株开得正盛的天香牡丹，疾步楼。

“幂篱未带……”宣珏那声提醒还没说完，金繁就懒洋洋地打断他：“由她去。那女不能救。”

金繁可惜地瞄了他光秃秃的枝，也不收回塌，抬了只脚踩在上面，然后敲了敲骨，对宣珏笑：“离玉，我看你见多识广的，问你，知什么是西梁铁玉骨吗？”

宣珏瞳孔微缩，了。

金繁：“啊，那个阿九左小骨，安了这玩意儿。”

*

到底还是牵挂谢重姒，宣珏和金繁又聊了片刻，便告别离去。

他看了墙上的帷帽，有心想捎给她，却又不好开。

白纱拂漫过藤蔓方的紫红碎，金繁送他室，也见到了，哪壶不开提哪壶：“啧，丢三落四的。不过无所谓了，她东西太多，也不差这一个，估计都会忘了找我讨回。”

宣珏没接话茬，心事重重地告辞。

距离阿九问诊，五日有余，毒瘾早该犯了，她急匆匆赶来，说明之前未寻过五石散，也意味着，阿九实在是撑不住了。

甚至挨不过今日。

以尔玉的，不至于甘心直接回，有几成可能去别医馆或是暗坊，瞎猫碰死耗——

于是，他一边留意街边，一边琢磨铁玉骨。

西梁机关术巧夺天工，由此衍生的医术，也和中原略有不同。

他们会借助诸多外来材，制成人骨或是机械臂，替代坏死或是缺损的肢。

其中，铁玉骨为千年温玉打磨，如铁，能嵌肌肤里，修补断骨。

此法危险，但也有擅的医师，多在天誉城为贵人提供救治问诊。

同时……铁玉骨极难寻得，恐怕阿九的份，有几分来。

医馆寻过，没看到熟悉的影，宣珏心一动，转去乐街。

乐街聚集望都最风的红袖歌舞坊，名暗娼，齐聚一堂，贵人匹夫，各卖文章。

正儿八经的清乐奏鸣也好，似拒还邀的暗送秋波也罢，甚至玩得开的聚众乐，都能在乐街找到归。

因此，这里也藏着数不清的暗勾当。

富贵弟来此寻作乐，五石散、阿芙蓉当作酒菜的，不在少数。

雨听了，和风拂过乐街的翠柳。

谢重姒在最大的风月场所前停步，许久未来，她才发现，“莺啼晓”这块招牌，好像换了。

改为了金灿字迹、黑底烘托的匾额，乍一看，正气昂然。

全无旖旎风月味。

谢重姒看了，就收回目光，对迎来送往的姑娘笑：“找萍，她在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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