宣珏睫一颤，似是对这个称谓有些反应，意识地顿了顿，然后才停住脚步，转问：“殿何事吩咐？”

谢重姒跑得气吁吁，弯腰，手撑膝盖，息片刻，才直起：“师兄托你寻的孤本，关于五石散这等药功效疗法的？”

宣珏：“不错。另几本是经脉错诊，骨骼拼接之术，西梁的密法，金大夫也一窍不通，只能现学。”

天金阙和安巷，分别在同济堂的北南。

他见谢重姒心事重重，有话要问，索打算与她一向北，：“还有想问的么？”

“师兄为何变了态度？”谢重姒没迈步，反倒有些疑惑地看他，“走呀，我不回，你跟我作甚？”

“……”宣珏垂的眸光清湛，看了她一，“金大夫也未和我说实，但大概能猜到。”

他领着谢重姒往南，走在朱雀大街上，傍晚时分，人攒动，红尘万家。

有面铺设在路边，锅炉沸腾，油香扑鼻。

宣珏娓娓来：“卫旭是九年前弃了储君之位的，八王之刚结束，退位让贤。当时西梁纷平息，生灵涂炭，民间都视她为战神，立过生祠，因此，民间有用‘昭日落，夜不明’来形容她退位。对继承帝位的卫昀天不满至极，卫旭手军队甚至都过不止一回。”

他嗓音温如山涧清泉，让人品清泠舒适，谢重姒喃喃接了句：“我知。师兄是晓得了她真实份，才对她另相待吗？”

“不够，将士不知凡几，立赫赫战功者也不计其数。”宣珏抬远眺望都南山的忠灵庙宇，“大齐也有数以千计的忠魂亡灵。金大夫不至因此就网开一面。我猜是卫旭毒瘾成因。”

谢重姒：“诶？她应是痼疾痛楚，才服药缓和的吧？又或者是行兵打仗撑不住？”

“是，又不是。”宣珏沉默片刻，还是说。

谢重姒微愣，知狐狸勾引人还不算了，还开始故作玄虚，便语重心地说：“莫说山海经语，我才疏学浅，听不明白。”

宣珏被她逗得笑了声，没带她走安巷，而是一拐，向他素来对弈的墨韵楼走去，说：“金大夫没和我透，但有次提到过，卫旭左上铁玉骨安上的时段。是安顺一战。那次可惨烈了。据说，卫旭只有八千兵，要守五万敌袭，哦对，那位周朗，也是这次死于她手，对吧？”

谢重姒怔了怔：“对的。”

宣珏看她反应，就知她多少也查证了些，于是删繁就简，直白了当：“十年前的战役，百姓耳相传，也都演变嘘地不成样，只能信一半吧，譬如时段、地和其中哪些人。不过从西梁歌颂的戏文评书里看，卫旭迎敌时，末跌落，十日后有如神助，重新披挂上阵，力挑敌将十二人——殿，你知这意味什么吗？”

“……铁玉骨的康复阶段，有多久？”谢重姒心漏了一拍。

宣珏：“少则一年，多则三载。伤动骨损，刚换上时，站不起来的。除非……”

他没再说，留了个意味的尾音。

谢重姒一时半会，没说话来。

除非痛皆无。

这麻醉程度，五石散不够，产自南疆的阿芙蓉才行。

而这玩意，一次便能上瘾。

谢重姒不可置信地问：“所以她的因病退位，是染了毒瘾吗？？？我还以为她是早年就沾这玩意解伤痛，没想到是……”

没想到是战火纷中的无路可走。

谢重姒：“这对她也太不公平了吧？？？”

“你又怎知，她不是心甘愿的呢？”宣珏角微勾，温和地笑，“殿来过墨韵楼没有？”

墨韵楼就在不远，极清静极雅淡，走到边上，仿佛周遭都安和了许多。

正值傍晚日落，夜缓慢浮现，楼中灯火逐次亮，淡蓝的光。

八角九层的阁楼上，隐有客人抚琴。

“没。”谢重姒。

宣珏便走在前面，侧：“来看看否？”

他上洒了层楼上辉，清清冷冷的月白，朝她的那面，却是火红残的光。

墨发被青玉冠一丝不苟地束起，白衣如雪，落了太元五年皇城傍晚里的光与影。

谢重姒像是被蛊住，随他走，走到楼里，才回过神来——

她素来恣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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