摸不准他清醒还是没醒，谢重姒“嗯”了声，又模棱两可：“什么时候跟父皇学的这一嘴？”

宣珏“嘶”了声，没再念叨了，而是轻轻一啄她，回了她那恶狠狠一咬。

这些词曲歌赋，又在太元六年的寒冬夜，被宣珏轻柔念。

宣珏是那从不回的人。

谢重姒越听，越被他搅得无法冷静。

她倒没什么大问题，宣珏本就发——这不是火上浇油么？

谢重姒完全僵住了。

她咬了咬尖，罕见地对人发了次火：“混账东西，怎么燃的火？烧得跟地狱似的，要死人吗？”

右肩。

炙的吻落在她颈上，他无意识低念《楚辞》歌赋，浅民间谣。

她偏过，让宣珏手臂得以放平落，然后静默陪了一夜。

“主、主，您醒了？”兰木喜极，“殿刚走不久，属去把她留住？”

那是宣珏刚游历回京的日了。

她沉默颤抖，鼻尖全是清冽薄荷味，可这也不能让她冷静来，费了好大劲，才数着数平复呼，避而不谈：“好好休息吧。”

没有清寒片，在剧痛和昏，无法支撑。

所以一个时辰后，金繁拎着药匣匆匆赶来，替宣珏把脉时候，他这次是得真实彻底。

若没有，也不过石坍塌，山崩地裂罢了。

谢重姒怕他闷病来，一天到晚拉着他，要他讲路上见闻，各地风趣。

谢重姒起，：“灭掉四个。待会金繁会来，你们照顾好人。哦对，他冷汗一直在冒，给他换衣拭一吧。”

前辈他们两人困顿磋磨成那样，只听他说过一声“你确是该杀了我”，也没听过他念过“后悔”二字。

没想到能从他嘴里听到这话。

两人尚未成婚，但他住了公主府，在西厢院里避世而居。

一思既定，九死不悔。

她从未听过的陌生词令。

“重重，我后悔了，我不该杀了谢治的……”宣珏温柔地吻她，语气却带着绝望，“……当着你的面。”

他正准备着谢重姒吩咐，替宣珏换衣，忽然听见宣珏轻轻地：“兰木。”

兰木在一边慌忙揽锅，：“殿，是我的主意。这不是看到望都天冷么……”

金繁皱眉，隔了很久才从腕间移开指尖，摇：“得还真是彻底。你们一路上哪里寻来的庸医，都快把人治废了。不过也没事，给我，让你们瞧瞧什么叫妙手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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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没有呢？”兰木忍不住问。

她坐在廊上，托着脸，注视着耐心解说的青年。

很久之后，她才知是各地风俗里，隐喻着意的念词。

宣珏没回答，眸光依旧温清湛，只：“去吧。别告诉任何人我醒过一次。”

宣珏果然没清醒，糊不清地：“好久前。”

两世错，当时不解意，今又得提及。

直到天光大亮，外有仆人敲门，谢重姒才从恍惚里回神，发现周遭炉火，竟是燃了五六个火炉。

他坐起，抬指碾碎已经失去药效的清寒片，像是在给自己最后一个宣判：“照旧行事，查看有无要信送往百越。若有，拦截来，拆开抄送。”

谢重姒五味杂陈，角差没被他泪来，狠狠地咬在他上，：“别吵了，伤成这样还不安分！活该你疼！”

偶尔，他说完之后，会看她片刻，突然一两句不怎么突兀的歌谣词赋。

在谢重姒心神震里，宣珏落最后几句：“……抱歉。”

“不必。”宣珏睁开，吐压在的清寒片，中神清明，但又如朦胧了一层薄纱月，遮掩暗沉苍穹。

兰木连忙应是。等谢重姒走后，才松了气，心说这位殿怎么吩咐得这般娴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