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金繁唤他，好声好气地笑：“屋里闷，来走走。今早醒的，劳金大夫奔波。”

甚得她心。

“……喏。”兰木极小心地应了声，不敢气，走门后，才呼一浊气来。

谢重姒不喜斗，李人想拉拢她，送过几次亲手烹制的心，被她拒了。

谢重姒指间一握，“簌簌”一声，歪斜枝桠落了地。

其实，再等到明日，也不过死刑迟缓。

他束冠白衣，披了件灰氅，一丝不苟至极，全然看不肩伤未愈。

等过上一段时间，就可以再去冷里，问候一秦云杉了。

谢治一瞬间面灰败去，咬牙切齿地：“氏族……你和氏族勾结了？”

宣珏在那株红梅树，拢袖静立，稍稍仰，像是在看落了雪的红梅。

金繁却看得一——大氅一般极重，压在肩上……他不痛吗？

不过宣珏没再说了，也懒得细算糊涂账，摆了摆手，任由潜伏许久的侍卫钳住谢治。

他千机算尽，如何也料不到隐秘暗直通公主府。尔玉许是怕他别扭，没告诉过他。

秦云杉致使兰妃产，又用母后旧衣样式设计陷害李人，她便给这俩人指明了敌手，隐于幕后。

“没呢殿。”云岫无奈，这话今儿问了好几，“醒了立刻禀报您。”

“陛。”宣珏只是温和，“臣来讨要府上冤魂旧债，还望您海涵。”

兰木张地抿了抿，看宣珏仍旧俊逸华雅的脸，却锐地捕捉到……山雨来的晦涩沉。他不安地回：“没、没有。今儿还是没有。已是第三日了……”

刚走没几步，脚步微顿，朝立在院中的人：“醒了？刚醒还得躺几天，到跑个什么？”

又或者，互相利用，甚至于，他们才是他手心的棋刀刃呢？

金繁：“屋，躺，休息。”

“第三日？”宣珏轻柔地挲掌心玉刻，“等明儿最后一日，若再没有，不用盯守了。撤吧。”

谢重姒轻如鸿地“嗯”了声，挥退云岫，继续拿着银剪，修理盆景突兀而的枝桠。

等一切尘埃落定，再粉饰成温和的迫不得已——至少，在宣珏的所有假设里，不存在被谢重姒撞破他手刃谢治这一幕。

他似是倦怠，三言两语应付完，又双眸一阖，将金繁满肚疑问堵了回去。

“尚可。”宣珏笑了笑，“此次漓江之行，是殿所托——珏就不起相送了，让白棠送您回去吧。”

“勾结？”这两个字在宣珏尖上绕了一圈，他饶有趣味般笑了，“各取所需罢了。或者，臣是在与虎谋。又或者……”

径直离开了。

宣珏客客气气迎他门，：“是珏任了。”

宣珏忽然就想到了那年冬末。

宣珏靠在床榻上，将发冠摘了，对还留在室的兰木轻轻问：“如何？”

金繁照旧替他把脉，查看伤，有意探寻几句，可宣珏待人接滴不漏，金繁本找不到机会。半个时辰后，郁闷地准备离去，却听到宣珏问他：“金大夫，是殿让你来的么？”

……否则、否则，之后的轨迹，不至于朝着无法逆转的悬崖，跌落得粉碎骨。

合上的门带起冷风，卷过纱帘，得床瓷瓶里枝晃，一朵孤零零的梅掉落，被宣珏接在掌心，又搁在案上。

他觑殿像是没话要代了，想要告退，忽然听到谢重姒轻轻问：“人醒了没？”

金繁臭着一张脸，默念了遍“医者仁心”，确认不会放任自己公报私仇后，才在人带领第二次走院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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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棠了个“请”的手势，金繁纵想再问，犹豫再三，还是不好在这当刨问底。

公主府千米之外，重兵把守，密不透风，连只麻雀都飞不去。

他说服陈建陈阁老，再暗中策反三支望都守兵，围困天金阙，破之后，好整以暇地来到太极殿——谢治在此，不可置信地瞪他。

而兰妃更有力见，没敢打扰她，直截了当地送秦云杉去了冷。

齐家宅，枝桠上雪落簌簌，白盐似得洒在空中。

金繁可算找着机会了，板着脸，看了立在一旁的白棠，：“不是她，是你那属找我的。怎么，你和阿姒很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