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重姒本以为一切本该如此，当权者，纵横捭阖，谁都可以当棋。

的歌谣献上，谢重姒听得津津有味，收敛皇女全的骄纵，问：“还有别的歌谣没有呀？词韵好，不像北方人写的，倒像是南方乡才能养的。”

就这样，宣珏除却讲起风俗经历，也会偶尔念几句歌谣词赋。

那她呢？只是生得命好，就享受唾手可得的富贵锦绣吗？

“……啊？”宣珏难得有些发懵，但他从来没拒绝过谢重姒，意识了。

会有百越民为了一个脏馒，争打地破血，会有失夫的贫妇抱乞讨无法，最后被卖，也会有痪数十载的老者，家里实在无法照料，一白绫送他上路。

真的，好喜好喜你啊。一直在一起的那喜，生生世世，永不分离。

她从半月一来，到五日一扣门，再到三天冒个，再到最后，每天都来吵嚷玩闹，用她最不喜写的簪小楷帮宣珏誊抄摘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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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才是谢重姒从未听过、一无所知的空白地带。

那些经历见识里，会掺杂几分民生治理，和对百民的忧虑同——

都是吝啬的施舍。

“珏见识尚显短浅，也不全然知晓，怕误导殿，便不多说愚见了。但……”宣珏修指尖捻过她推开的荔枝，耐心替她剥壳，“者，载舟，亦可覆舟。执政者为民总归是不错的。殿也不需忧虑，当位者谋其事，每个人都只要他应的。偶尔……向看看即可。”

盛夏嘈杂耳的蝉鸣仿佛带了什么节奏，谢重姒这段时日相来，稍微退了那婉约假装，又有蹬鼻上脸的天不怕地不怕，脆笑嘻嘻地直抒臆：“离玉，我好喜你呀。想和你一直在一起。”

皇权冷铁，尸骸堆砌，天金阙尘埃不可见。

她听得茫然彷徨，甚至有几分德不位的惶恐：

他闭不提一路上氏族对他明中暗里的接，将剥好的荔枝堆叠在小金盏上，推给谢重姒。

没想到，谢重姒没拿荔枝，反而拽住他手腕，将他沾了、还未拭的指尖在嘴里，然后在宣珏耳垂脸侧猝然炸开红的呆愣里，砸吧砸吧嘴：“好甜。”

谢重姒也是这个时候，发现这人记极好，几近过目不忘的，若……若能仕，决计远超他父兄能达到的成就，可事已至此，她不敢惋惜，怕蜇伤宣珏，只能继续缠着他说些无关痛的游历。

她期待地将手递过去，没想到宣珏执笔前倾，隔着桌案上的盘盏书卷，抬臂，认真地在她

谢重姒：“好啊。”

夏荷怒绽的时节，她却从宣珏的讲述里，锐地知到那些不同。谢重姒味如嚼蜡地咬了新鲜荔枝，不想再吃了，将盛着冰的托盘都推远了，皱着眉，低声：“……那该怎么呢？”

“作歌者由南以北定居，早年确实不在漠北。”宣珏轻轻笑，“没了，以后想起，再念给殿听罢。”

宣珏隔了很久才从愣怔里反应过来，有些手足无措，被她势地住掌心，谢重姒问：“可以画吗？”

这本书卷写到最后四分之一的时候，宣珏不再仅仅只和她提及纯粹一年来经历了。

“……”宣珏哭笑不得，无奈，“珏也给殿画一朵吧。可行？”

一句什么还没问，谢重姒就拿起一旁朱笔，在他拇指上画了朵歪瓜裂枣的莲，然后像了坏事的小孩，笑得前仰后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