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江州司，“秦氏大姓, 一时半会散不了架, 这些小氏族却不一样。依附大树苟延残, 必将先树一步枯萎死去。他们遇到的民怨反噬，也首当其冲。现今成不了什么气候啦，但前几个月，我刚到的时候, 很闹腾。”

江州司摆了摆手：“不用担心我安危。裴家往后嘛……”

“啊没有。”江州司见她不快，如实说，“葬那天，走到半路，棺材就被百姓砸了。尸落来，在泥里翻腾了好几圈。”

反正都是要说，不如他来引导。

基本就是树倒猕猴散了。

所以谢策将脏烂棘手的活甩来时, 他思忖很久，才决定这样刀手。

江州司顿了顿：“就拿裴家打比方吧。我趁夜摸黑去灵堂转悠时，他家正在丧。主家靠漓江刺史撑着，他那三个儿嚎得震天动地响，嚎完后筹划怎么分矿划财，最后意见不合，大打手。我蹲屋上看完全程。”

不知为何她想到了秦云杉，但又不确定她八字。昔日妃册录，谢重姒翻阅过，但时隔几年，早忘了个一二净。

不止是谢重姒，在场诸人，心里尽皆一。

宣珏无奈地迎上金繁扫来目光，：“已事无细告知殿了。”

宣珏：“……”

宣珏只想尽快引她过这一段，谢重姒却先他一步开了：“裴久？”

第93章 担忧（有增补） 殿是在忧心我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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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倒在江州司意料之外，她：“行。”

“让我想一。”谢重姒说，“……莲嫔昔日殿，在东南侧，天监司的说法是主过盛，要用气相庇……”

宣珏：“小姓氏族么？”

“八字相？等等。”谢重姒的确记得江州司说过，她是因八字不合而被弃的半成品，恍然间她想到了什么，“八字相，……”

从田姜住所来后，谢重姒脸就没缓和过。她咬了咬后牙槽，冷声：“裴久，为官八年，手矿难七百余起，他只上报三十四次，两年赈灾银两吞没过半，闹得蝗灾时现过人吃人的骇景。师，他竟然安稳地殓葬了？”

谢重姒这才没再说什么。

还真给她撞见了裴久——好在这位帮秦家了不少腌臜事，酿就成千上百冤魂的刺史大人，也在棺椁里躺着，说不真相。

宣珏接过话来：“民怨所致，死不得安——理所当然罢了。江师，裴家往后呢？在这期间，你未曾被波及吧？”

谢重姒一惊。修指节温如玉，攥住她。挣也挣不开。

“打听”还没说，一旁金繁一哂：“师，那位朝廷官员，就在你面前。这段事儿他门清，之后让他给小师妹讲就行，你快说你的事儿！”

宣珏索嘴：“江师，你可是漓江各，都有排查？”

谢重姒眉心了：“她八字全！”

她缓缓阖上田姜不瞑目的, “所以，我没忍住，多待了会。”

更何况，离玉上刀伤，还是因他而起。

江州司这运气甚绝。

然后轻声：“最后，到了秦家。秦氏自十代以上，皆供奉偶人。每代一人，取八字相者。到我这一代，不知为何选了我。师父说我并不是八字，而是半半——也不知他凭空怎么算来的。”

山河坍塌，遭殃的都是手无寸铁的妇孺和百姓。

宣珏心一。

她见师妹很在意裴久，说完其余家族后，又回过来了句嘴：“听说裴久是误伤朝廷官员，被反刺而亡的。太过我也没……”

漓江西靠梁国, 东临百越，缓地带矿藏遍地，像千疮百孔的锦袍, 盖在大齐的最尽。

他心知肚明会是这结果。

江州司从东穿过, 定要过诸族，果然听她说：“西北以上，沿途的裴、钱、谷等家，我都拜访了一遭。他们唱一大难临，我就演一趁虚而咯。这群氏族里太腐了，小阿姒, 你见过老丈人贪污受贿，东窗事发, 将儿媳赠人求平安的吗？儿还蒙在鼓里, 以为妻病死离世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