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谢重姒沉默半晌，上前一步。

宣珏雪静立，静默地看了她很久，然后才伸手拂去她发梢落雪，轻声：“不必了殿，不合规矩。”

圆溜溜的香包，药草芬香，青的锦缎上了松竹古柏，还有一只云雀当空，针脚密致小巧。随着尚且震颤的琴弦抖动。

“将过，玉兰谢了。”宣珏抬指勾起悬挂红线，将香握掌心，“制式不大一样，看来不是里统一制的。”

宣珏微微一愣，就听到谢重姒对他说：“欠你的香。不过，你今晚不是去池院玉兰抚琴吗？我本以为要等你会儿呢。”

醒来后，忧虑不止，像是那年的忧心牵挂，隔了面目全非的过往，再次袭上心。

留着给她解闷。

宣珏什么都没。

谢重姒一愣，就听到他俯，隔着一定距离，有礼又温和地：“许君两相合，归来自定夺。殿，暂且别过。”

宣珏离京前一晚，谢重姒一宿未睡，第二日送他到京郊，叽叽喳喳问他：“离玉，你还缺什么不缺呀？我连夜换了一堆银票来，揣来了，待会都给你。还有通关路引，你也都带好了吧？”

谢重姒抛来的是个香。正好落在琴弦隙间。

今夜月甚，早月将，他恰好在一汪月，神温和地不可思议，所有将尽的都仿佛拢归眸中。

不知为何，这几日总是梦到前世太元六年。

唯一一次，是她离开端茶，回来时，他正在和戚文澜谈什么，边一缕苦涩笑意。

月夜，谢重姒同样忧心忡忡地叹了气：“你那时伤得好重，师兄后来才说实话，说他没有十全把握。刀伤风寒，血发，哪一样都可能要你命。我有后悔，不该撺掇你去漓江的。”

他似是看谢重姒低落，将玉佩解给她，：“还请殿代为保。迟则一年，短则半载，我也便归来了，不用担忧。”

但……心疼还是难免止不住。

她向来不会放纵往事伤痛蔓延，负面绪浮于虚表居多，不敢让心得逞以伤自。

他是孝期将满，冬末离京的。其实也本不算守孝，无收殓无烧纸无祈福无叩首。“判臣”之家，罪之，任何一丝对逝者哀伤眷念，都是对皇帝忤逆不臣。

泠琴音倏然顿住。

释空是寒山寺住持的法号。

到最后，风雪渐大，踪迹皆无。

谢重姒回答得理所应当：“是啊。”

她走近几步, 抱怨：“释空给的平安符形同虚设，他还骗我开过光。啧，阎王爷给开的光吗？”

谢重姒大大方方承认：“不是呀，我自个儿的针线活。比雕刻稍好，这个你可以佩。辟邪安康。”

临走前，赠了枚双环玉佩给她，应婚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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宣珏离京独行的那一年。

不知是否因为如此，宣珏守孝期间，对她若即若离，不敢靠近。

漓□□鸾闯, 除了询问归期的书信, 还有稀奇古怪的平安符。

宣珏笑意淡了几分，指尖轻颤，他任由她轻柔抚上右肩，觉得安分许久的伤，又隐隐作痛起来，他说：“臣可认为，殿是在忧心我么？”

谢重姒：“哦。”

第94章 二郎 称呼get√

宣珏笑着应：“是。”

偶尔她拽着戚文澜上门看望，也只是中规中矩接待。那段时日，谢重姒没见他笑过。

父皇诛杀宣家满门，独独饶恕宣珏。那恕罪之词说得猖狂，说是留他一命……

右手虚抚他肩上伤痕。持续月余的郁草药味仍未散去，清淡苦涩，像是在提醒谢重姒——那日大雪，郎中换药时，她在外室焦急踱步，不经意抬时看到的狰狞刀疤。

她轻轻说：“今儿师又提到裴久，我就想到你受的伤了。离玉，我当时收到云岫的密信，差以为见不到你了。”

然后梦里，就只能看到他渐行渐远，隐没雪中的背影。

他更像是独坐静守，归拢魂飞魄散的心。

宣珏问：“殿来，只是为了赠个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