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往后，是天地塌陷, 灰飞烟灭。

大齐世家语约蓄，话不说太满太透, 到为止。

怕那浮云不过的帝姬, 也不过心血来逗趣解闷。

她话音未落，玄黑大氅轻轻落在她上，清宁的檀香犹如雪松萦绕，宣珏将氅衣解盖在她上后，就在她对面坐，捧起凉了些许但仍旧冒着气的白茶，：“那臣陪您坐会。”

“氏族信你，给兵权政权，又挑起斗自耗。朝廷不必费劲打压之苦、削弱之力。是一个巧合。江南氏族联合举兵，与你为敌时，时轻照瞅准时机同时来犯，好死不死迎上氏族兵，成一团，又是一个巧合。”谢重姒呼微顿，“后来燕军东退，碰上汛，几乎全军覆没，是第三个巧合。其实早该想到的——时轻照就算是趁火打劫，也说明他狠辣至毒的，这一世也不会改变。”

谢重姒垂许久，忽然：“离玉，我在想，上一世……是不是也是差错之，某个最好的局面？”

然后告诉戚文澜, 想让宣珏给她当驸。

要么止步方寸之外，不越雷池一步。

宣珏侧眸看她：“殿何此言？”

她前忽而闪过一个片段，那年江南归后，戚文澜看顾她不力，被家里训斥了一顿, 她本着表面嘲笑实则安的心态，请他在莺啼晓听曲眺景。恰遇宣珏自楼经过，便随手折了支价值千金的雪白牡丹, 抛掷他。

青瓷瓶摆放尚且盛开的秋，粉红金黄绛紫蓝，各尽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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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重姒掺和清谈会，是上一世才有的事儿了。那时从江南归来，楼台抛，她心仪宣珏，没少打听他行踪去，围追堵人，次次堵次次准，运气好到惊人。

宣珏双手将她右手裹在掌心捂，：“那时摸不准你的意图。没敢多问。”

戚文澜大骇, 憋几句反对，说宣珏“君心”，让她“勿要招惹”。

第104章 画卷 （前世）御书房画卷→有意迎合……

他只着了单薄青衣，不片刻，指间就被得发青，谢重姒投降：“行行行好好好，回屋去。”

宣珏话术也一贯如此, 退有余, 给双方都留足缓和余地。

宣珏重复了一遍：“昔年秋日清谈会, 那段时日，臣也是有意遇您。”

宣珏却主动挥退了侍女，等人都走室后，方才：“殿心不佳？”

谢重姒本也就冷，缓了会儿，才把大氅取了来由侍女接过，挂到一边。

后来，谢重姒觉得这话无庸置辩。

也不能说算计。

有的人秉如此。

她愣了愣，还没反应过来：“嗯？”

她果断拽着宣珏室，室中炉火熏，意盎然。

谢重姒：“……”

就像世事因果线后，都有推波助澜般，那姻缘线的两，是两个人。

宣珏耐心地听她继续说：“所以你看啊，那荒谬的死局，氏族北上，你在旋涡里平衡周旋，是不是反而成就最好的太平盛世？”

多么天真无惧的少年人啊。

他像是想到了什么，坦白：“包括那年江南回来后，三四次清谈会，您总能在没人的地儿堵我——臣算计的。”

谢重姒却锐察觉到他话里意。

“至于再往后……”宣珏顿了顿，角笑意泛了苦涩，“更是踌躇不前了。”

被她几句话怼了回去。

毕竟年少人的慕来得快, 散的也快，轰轰烈烈昙一现，尔后就无影无踪。

谢重姒不肯，“哎”了声：“不想。看雪。”

但若非有心相遇，怎么可能偶然碰到？

戚文澜面变幻莫测，在宣珏上楼前, 半真不假地说了句：“离玉这人……有时候很轴。就怎么说呢，他认定的事不会变。所以我觉得他绝对不会喜你。他娘他都是温婉江南大人儿，你嘛……三天不打上房揭瓦。不是一个类型，能看上你这泼辣，就见鬼了。别说这辈，辈都不可能发生——娘的，别砸我！”

宣珏像是被她逗笑了声，握住她的手，温和而不容置疑地：“别多想，殿。时轻照能找准时机攻打，是我透的风声，碰到氏族骑兵，我算计的。之后将叛军一网打尽，我安排的。事在人为，而非天定。差错巧合有，但总能找到幽微隙挑劈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