宣珏倦怠地摁住眉心，莫名有他在撰写遗书的荒谬，片刻后像是玩笑般，对白棠：“你说日后史书，会如何写朕？”

若非蒋明来报，他当真可以瞒天过海，造谎言哄骗她活去。

又苦又痛里寻得甘甜，再一栽，万劫不复。

但有朝一日史书在册，他二人姓名同，便能算作姻缘相就的独此证明。

只好不见为心净地退避三舍。

宣珏看她雀跃期待，莫名觉发闷，一时分辨不其中真假是如何掺杂。

宣珏本想放了画就走，脚步放轻，靴踏在毯上更是悄无声息。

“扔了。”宣珏不绪地冷淡，“日后什，让人拿。太医不是说了么，碰事小，扭折事大，想在床上躺十天半月才舒坦？”

可是被她撞破了。

天愈发暗沉，御书房外鸟雀啼鸣归巢。日落后的星月降临，一白光洒室。

不喜看她刻意低伏小, 但又不能揭穿戳破此事。

那现在又算什么呢？

没想到宣珏在桌前落座，将画匣一推，颔首：“嗯。过来帮我思虑一番调兵。预计秋末各路军调换。”

便撂笔起，披了件外衣，让人换了个木匣盛装，亲自送到玉锦。

宣珏眸里隐约有怒火窜，被她一激, 脑嗡鸣，忍着：“他说要降，献上先皇后死因——我去看看。殿，你不是一直想知吗？”

他窥视人心像个世外之人，向来毫厘不差，唯独对尔玉和他自己，分寸皆。

到来无计可施，走投无路。

宣珏淡声打断他：“江辞押送京城，要审。有什么话之后再提——别再任, 尔玉。”

他有微妙直觉，已开始落笔斟酌怎么引戚文澜归来。

他当然在气。

就是不知文澜是何打算，又是否能圆他这愿景了。

那恐怕是不可能了。

白棠看他面如常，仿佛是再寻常不过的问题，便直白了当地：“丰功甚伟。”

宣珏一哂。

秋末转凉, 玉锦的浪翻得仍像烈日蒸笼。

宣珏忙到半夜，才想起答应谢重姒的画卷未送去。

虚假意掺杂炽烈真心。

谢重姒见他没怀疑，松了气，扯住他袖摆, 声相诱：“……要走吗？”

谢重姒不依不饶：“等明天不行吗？江辞早在应天就被审过几了吧, 押送来京，不过是最后宣判，需要你作甚？三司里的人都是吃饭的吗？还是说你在生气？”

他“嗯”了声, 将匣递给她。

跌落的铁锁都被震断, 可见碰撞激烈。照她那不不顾的摔法，只伤及, 未损伤骨, 已属幸运。

白棠看他神不定，眸中沉汹涌，不由担忧皱眉：“主？还有何事吗？”

他瞄了谢重姒手臂, 衣袖遮挡得严严实实，只有腕间和手背上仍能见到青紫痕迹。估计要月余才能全然消退。

谢重姒还想留人：“不是急事吧？我有话要问你，离玉……”

宣珏不为所动：“有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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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日落渐晚，这调军令也不过开形。各地军况复杂，不可一视同仁。甄别对待，又添繁琐。

日就已兑现。

谢重姒捧过更换过的画匣, 似是疑惑地问：“之前的盒呢？上面纹还好看的。”

玉锦千烛静燃，藤支古架上的幽幽烛火围绕四面八方，照得人影无迹可寻。

第106章 前世 （前世结局）后事

但他没料到谢重姒还未睡去，像在等他，瞥到他手中匣时，眸光一亮，兴冲冲地跑来：“送来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