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皇帝诚恳：“小舅。”

宣珏再听不到戚文澜的话语了。

宣珏之前都是面无表地冷对，这次终于再也忍不住，隔着红尘，在梦境里，喝问一个听不到他声音的前世之人：“文澜，你要把我和她的这段，彻底抹去么？！”

宣珏意识抱住了人，手指寸寸收。

戚文澜辈分随戚贵妃，比安荣一辈，自然是小皇帝的爷爷辈。他横眉一挑，似是觉得这称呼太老，：“叫小舅，我他娘的就大你二十多岁，没那么老！”

我的。

宣珏在一旁空席上拂袖落座，同样作一个听客。

陡然一阵风，得他心痛撕裂——尔后在暗夜里睁开赤红的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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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还是想看到结局。

小皇帝“哦”了声，继续听故事，听完后又皱着脸，去理堆积如山的奏折和政务了。

戚文澜：“不是，你地仪怎么学的？太傅没教吗？在望都西南拐角，隔皇城不远，三四天|行程。尔玉成婚后不久，经常会跑那边玩儿的。我没去过，但吃过他们打回来的鱼。”

文澜事果断脆，趁着驾崩之揪剩余的叛逆之臣，全数抄斩。

“他们？”

他抿，难以自抑地呼急促起来，再睁开时，底戾气翻涌，一字一顿地：“我不允。荒谬至极。”

往岁不过千秋大梦，叹岁月蹉跎，往事变迁，遗踪不可寻。

戚文澜：“……”

在众人簇拥上登上皇位，也不显惊慌失措。沉稳有余，行事周全。

旁边似乎有清浅呼。

他这么一个前半辈没读过书的人，为了看顾小皇帝作论习礼，是得自己也文绉绉起来，成天之乎者也。手底兵痞被他念叨得捂耳叹，一个俩个齐齐跑回北大营，宁可开荒吃沙，也不肯听他们将军神神叨叨。

那是个聪灵动的孩。

本以为戚文澜最多扭曲编排几句，没料到他真胆大妄为到肆意编撰。

戚文澜竟像是听到他问，又像是喃喃自语：“他年史书相作，宣家尽是忠烈殉国，尔玉因病而亡。多好。”

挑细选的成果斐然。戚文澜终于了气，闲暇时也会翻翻圣贤书。

他书看了些，话还是讲得糙，偶尔词不达意，但小皇帝听得津津有味。

“江南，哎江南风光好啊。我早年剿匪去过一次，之后护送尔玉殿也去过一次。乘舟江上那个风景，言语都描述不来，清鱼多，时令恰好的话，还有遮天蔽日的莲叶，船能走底不疾不徐地游过。不过玩得也不是十分尽兴，她染风寒，行程耽误十几天，再往后陛嗅到风声，就她回去了。”戚文澜面平静地回复，这些往事像是没在他心里留多少影和痕迹，“唔，还有南平的鱼，烧得可好吃了，我一顿饭能吃四五晚。等明年或者后年有空，带你去尝鲜。”

戚文澜仍像是在答他话：“这一桩桩一件件，何事不荒谬？再多一件也没事。反正老不想看你腻在她边上。”

用挑萝卜的神艰难抉择谢氏余脉，妄图矮里将军，挑选一人上位——最终对着这群歪瓜裂枣抚额叹，找来了谢依柔，改姓为“谢”，扶持登基。

飞快将话移到别：“朝政事务着实是太烦闷，又杂又多，千丝万缕的，看着就脑壳疼，折寿……呸呸呸，晓得了朕不择言，童言无忌！就是累，想稍微歇息一，不想再看圣贤书了。这几日在看游记和名家骈文，甚至动人。小舅，你有什么新奇趣事可以讲吗？”

宣珏亲看到，他将尔玉葬在先皇帝后，也就是她父母双亲的墓旁。

而他落葬江南，归葬宣家墓，同样随着父母兄姊。

小皇帝经历大臣刁难，还要应付看上去不好说话的舅爷爷，哭丧着脸：“舅爷爷，朕《四书》没功夫看，等过上几日有空，再补上去讲给您听行不？”

戚文澜果然没再抓着《四书》不放，看这个十几岁的少年人，像是在回忆起这个年岁，他在作甚，挑拣了些许有意思的趣闻风俗，娓娓来。

远隔千里，鸿雁难寄。

小皇帝“哎”了声：“南平？也是江南吗？”

宣珏缓缓闭，睫上落了斑驳碎影。

戚文澜亲兵被他念叨得走为上计，于是只能折磨可怜的小皇帝去。

戚文澜改了：“她。”

戚文澜此人，摸鱼爬树、翻|墙打鸟都是一把好手，小人图看得也津津有味。唯独一看密密麻麻的文字就歇菜，气跑的私塾先生两只手数不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