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观视角吗？”没想到谢重姒思忖片刻，反而笑了笑，“不是好事么。说明你脱其中了。就像我昨晚说的，旁观相待。你看，陈年往事都尘埃落幕，大局结果不差的，天大定，民富国。那鲜血淋漓的过往，抹去不是更好么？看今生呀。你我注定名姓同载，永不分离——别想离开我。”

一而再再而三地被她拉扯回人间，心中石升起又落地多次。心绪起伏，他有些疲力尽，任由她折腾，垂眸：“未。”

……心如死灰。

“……何时？”

其中意简直让人不敢细想。

翌日，谢重姒醒来时，还有些懵然。她看了轻纱垂幔，思绪回笼，后知后觉想起晚间说了什么话，再侧一看，宣珏已起，靠坐榻上随意翻览各地上报，见她醒了，笑：“殿。”

宣珏眉梢微挑：“那您如何看待？”

……很久以前。

但不知哪句话取悦了他，撤回盖在她上的手，解释：“没有。当时是实在惶恐，难免想要个最终定论，顺便试探一二，想让心中大石落地，好过夜不能寐左右踟蹰罢了。再者，就算不为试探您，臣也会如此行动。漓江刀伤是势在必行，机不可失。至于报复，不敢。也不敢算计您怜悯垂惜，折煞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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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放低了声，撒般及时坦白：“不过……那画我的确烧了，我的错，不该骗你的。包括发现那画契机更早，日时候吧，御书房翻看闲书解闷的时候好奇撬开的。”

宣珏：“……”

宣珏：“……”

“……”谢重姒有些心虚，“说。”

三皇谢温，家族本就背靠氏族，再者多年来修睦友好，朝廷每割氏族一刀，相当于变相削弱他的势力一分。

宣珏：“辰时。诸大人恐快到了。”

谢重姒一笑：“我如何看待？顾九冰不能留。上世他殉国而亡，当真会卖国报复、公报私仇的勾当吗？我不大信。这把刀刃用不好，只会反伤其。三哥太急太贪了。”

宣珏：“略通。”

谢重姒一惊：“这么晚了？怎么不叫我？”

毕竟那么珍而重之摆在书架上。

叶竹先是怀疑：“……宣大人，您、您会这个吗？”

宣珏不风月旖旎，重复了一遍，轻声央她：“很久以前就想告诉你的话。别再故意伤了。”

谢重姒没看宣珏神，只听得他呼平缓宁和，懒洋洋地阖上：“睡罢。夜之了。”

“稳妥为上自是好的。”宣珏见叶竹走了来，打算给谢重姒挽发髻，自然走过去，对叶竹，“我来吧。”

耳畔忽闻更漏声，一夜翻篇过去。

谢重姒这才看清明灭炉火细弱的淡光，宣珏逐渐冷静来的面容。

不知过了多久，宣珏才轻轻应了声：“嗯。”

否则为何讲的话这般让她心动呢？

这倒打一耙太过猝不及防，厚颜无耻至极，宣珏怔住，像是惊呆了。

换句话说，谢温有些急了。才会这般迫不及待邀功塑绩。

“他一直很安分。”叶竹来替她着衣佩饰，谢重姒想了想，“不过都是明面上的。更何况三哥有意和他接，因着顾九冰说他可略献薄计，劝降攻的燕军。父皇不置可否，尚在考虑，但三哥很心动。毕竟这事他若办成了，功绩一件。就算顾九冰临阵变卦，大不了一刀斩了他。只要大齐谨慎些许，不了大问题。”

“来得及。”宣珏，“顾九冰近来不安分么？”

甚至还有再往早，在风雪寒夜里，和他一同在军机外跪不起，以命威胁谢策，给他换来一线生机。

谢重姒顿了顿，一抹苦涩涌上齿间，她戳了戳宣珏肩上刀伤，凶地：“所以你要故意受伤来报复我？离玉，你居心叵测啊。你不就是仗着我喜你吗？”

见宣珏仍旧沉默不语，谢重姒脆胡搅蛮缠：“行啦行啦，欠你一次好不好，随便你怎么着都可以。”

他什么也不了。

谢重姒豆腐吃够了，埋首他前，轻轻：“前世很，今生也很。但我没别的力再那么用尽心血去对待一个人了。那年秋末我没有骗你。不仅仅是什么言巧语。刨却父兄亲友，剩的所有……憎也好，疏狂也罢，喜怒哀乐，都是你的。”

谢重姒除却愕然，还有些心难耐，没打算放过他，再次凑上去了他齿，糊地了声：“嘴里苦，尝个甘。好甜。离玉，你是不是吃糖了？”

揽月池，用最烈的药打胎，故意书塌木架撞破画卷，那时打碎双玉环佩割伤手掌。

宣珏仍旧如此失态。

宣珏不辨绪：“好。那殿应我一事。”

他侧睡而卧，眉目清远，眸里映衬面前人的愕然——像是在惊讶他突然如此坦白心迹的愕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