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右手还有些疼痛，用不上力，左手端着碗喝了粥，大刀阔斧地坐在帅位上，锋利的风扫过被押送来的面首，醇厚低哑的嗓音风沙般割得人生疼：“喏，什么名字？”

宣珏由着他唱|红脸，不动声地观察柳扶风言行举止，有违和，但并未见大的端倪。

倒不是梦魇——翻来覆去的前世梦境消灭许多，偶尔梦回，也是局外人般冷旁观。

若是都像那位将军一般凶神恶煞就好了。他最怕的就是这猜不透心思的千年狐狸。

宣珏也同样在心里叹了气，拂开营帐走，拢袖看向北方。

宣珏又：“请柳公去歇息安顿吧，不得无礼。”

柳扶风恰好在瓷片碎屑上的右手指，居然割了鲜血——

宣珏从善如：“好。”

这位“面首”的确是有副好相貌，细眉凤目，红齿白，清秀里带三分柔，低垂帘，讷讷地：“……、名柳扶风。见过几位爷。”

戚文澜也终于意识到问了个傻问题，不置一词地挪开视线，许久后才不轻不重“嗯”了声：“还打算怎么试探？”

而是对谢温那不着调的办事心惊。

“随便差人审问一番，打发他去劳工营当几天差。看看他手指是否较常人更灵活罢。”

这位军爷唱白脸，柳扶风看得来，但他琥珀的瞳眸清浅温，很少有人能面不改地坦然对上这眸光——仿佛一切私都无地自容。

这碎瓷片……这么锋利么？

了气，难免有些技不如人的挫败，摆了摆手：“仇久那老小仗打得好，但每到新地，第一件事就是狎逛青楼，急又图新鲜。适合去开这个。不过除了我爹，他谁都不服，三四天前还因醉酒闹事被我杖责三十军，行刑的时候嘴里还不不净的。是个仗着老资历没人敢真动他的混不吝。我去商量，你别手，他见不得文官，暗地里骂了你好几次。”

戚文澜应。

若非真是如此，那他伪装当真不错。

柳扶风激地谢：“谢过这位军爷。”

当天夜里，戚文澜脸臭烘烘地从仇久那儿回来，一看就没少受憋闷气，他吞吞吐吐地撂一句：“妥了，等消息吧。”

他指在地，不住磕。面苍白，咬齿，惶恐胆小地让人心怀不忍。

宣珏：“…………”

宣珏没在意他的风凉话，皱眉：“手。”

柳扶风又是神一闪，实在拿不准他想要什么。

戚文澜神复杂，摇：“家里就闹得像打仗一样的，你方线我方人，哪里还有力气一致对外。荒不荒唐。”

他言又止，犹豫半晌，还是决定避而不提这个问题，转而：“一般来说，医者为了保证动刀行针的准确，会保养得当，手掌柔。但柳扶风应当不是。退一万步，就算是，顾九冰带郎中作甚？毒还是救人？”

等柳扶风走后，戚文澜凉凉地说：“摸什么来没有？你个外人不近的清静样，还动手搀扶人，方才押人的小兵看你神都不对劲了。”

以她的养尊优，手心肌肤竟也未必比得过柳扶风。

戚文澜：“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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宣珏心底有了计较，安抚他：“柳公无须张。两兵焦灼，顾九冰又逃归燕都，我军难免想打探消息，这才将公请了过来。”

柳扶风像是被吓到了，脸发白，膝盖一跪在碎瓷片上，浑颤抖地：“是，是……草民愚钝，将军教训的是。”

巍峨城墙耸立，连绵群山抵挡，他这几日心神不定，没来由地慌。

较之凶神恶煞的戚文澜，他温和到极易让人心生好，特别是被他极有分寸地搀扶一把后。

戚文澜将喝完的瓷碗一扔，啪嚓摔得粉碎，喝：“这是军营，不是七八糟的红楼绿坊！少拿伺候人的那来矫造作，跪！”

“文澜，你吓到他了。”宣珏当机立断起，走到柳扶风边，像是怜惜地，“起来罢，跪在碎瓷上也不嫌疼？”

“他的手，太了。”宣珏稍一比较，判断，“比女手掌还。”

前世尔玉最后三四年就鲜少摸箭打靶了。一两年，手上细茧也退得净。

这不可能。

柳扶风神闪了闪，不自在移开目光。

戚文澜莫名其妙看他：“你摸过几个小姑娘的手？你怎么知他手比姑娘家还。”

无论是战战兢兢的谨小慎微，还是讨好低伏的瑟缩模样，都是靠他人而活的莬丝惯有的特。

三日后，传说中的面首就抵达戚文澜帅帐。

忽然，宣珏神一顿。

还附赠了戚家的两三个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