绿绮半响没说话，阮明姝侧过脸看她，小丫竟咬着嘴抹起泪。

“我去找云西姑娘借些，看能不能借到一百两。再请三元公帮忙，从他们钱铺贷上两百两。这样凑足八百两，给孙大人送去。余的钱，另觅间铺。咱们的营生得继续去，要不然，这些钱可还不上。”阮明姝说。

“一百两不是小数目，洛姑娘即便愿意借，未必一就拿的。三元哥哥定然愿意帮我们，可钱铺贷银，总得有抵押，我们院铺都是租的，若是不借给我们……”阮明蕙越说越灰心，泪直打转。

阮明姝放车帘，又在心中斟酌一遍，呆会该如何同谢三元说，才不会叫他为难。

“阮小若是不方便说，留封书信也是好的，小回来看了书信，定会去铺找您的。”小怜善解人意。

“阮小！”小怜跟在门童后面，快步走了来，朝阮明姝屈膝行了个礼。

前去通传的门童迟迟未回，院门半开着，透过珠帘，能瞧见院的冷桂疏桐。

*

解三元到了京城后，寄居在舅舅家中，靠舅母的关系在钱铺了学徒。他人机灵可靠，这几年颇得掌柜重。

当年阮家从相州来京城，路上遇见同去京城投奔亲戚的少年解三元。解三元路上被劫了盘缠，又伤了。阮举人心善，念着同乡之，让解三元搭着阮家的驴车，每日分些粮给他。

“哭，不试试怎么知呢？”阮明姝她的小脸，“要是真的行不通，再想别的法就是了。天无绝人之路，咱家从不亏心事，老天爷看得到，娘亲也会保佑我们的。”

“好，你带上素绢，万事小心。”阮明姝叮嘱。

“嗯！”阮明蕙使劲了鼻，把泪憋回去，“阿，明日铺让青罗红绫看着，我去找铺，找到咱就先搬过去。”

一向大大咧咧的绿绮竟忸怩起来，虽然心中一百个愿意，却不好意思说，只绞着手指：“小，你都知了啊.......”

阮明姝叹了气，主人不在，她怎么好意思同丫鬟说自己是来借钱的。

“那还缺二百两啊……”

绿绮呆住了，这才反应过来，小说卖她，是玩笑话。

阮明姝瞥了她一，故意：“嗯，第一个先卖你。”

阮明姝和声：“不少了。家里还有些金银首饰，明日我去典当了，两项加一起，凑足六百两还有余。”

她披着斗篷，袅袅立在一小院门前，虽用兜帽半遮着脸，仍引得路过的风狎客们频频回首。

“明蕙都瞧来了，我岂会不知？”阮明姝叹气，“其实你们几个与我年纪相仿，也该嫁人了。我一直没提这事儿，一来存着私心，为了铺，二来，也是想等咱们家更宽裕些，去了你们籍，再把你们风风光光嫁去。”

因激阮家旧日恩惠，逢年过节他都会提着礼品来阮家拜会，同阮举人喝上几杯。阮家大小事，也没少力。

“洛小不在，虽然留了书信，可不知她何时才能看到。钱铺二百两都未必能放……我们的租怎么办呢……”绿绮喃喃，心中又急又怕。

的针线要付二两半，四儿的这个月的工钱共一两……

“不不不，阮小，这是小婢该的。”小怜两颊生，慌忙摆手。

阮明姝颔首：“我有些急事找云西，不知她何时能回来？”

阮明姝激地望着她：“好，有劳小怜妹妹了。”

“那你到底愿不愿意给解三元老婆？”阮明姝换了语气，认真问。

汇通钱铺的大字招牌远远在望。

九里的河，两侧挤满了奢华富丽的院酒楼、豪宅戏台。

“小，家里没钱了，我们是不是又要被卖了.......”她低小声问。

“满打满算，也只能拿三百二十两。”片刻之后，她愁眉锁，同说。

*

阮明姝是一回来，饶是无心观赏，也在心底叹了句“百闻不如一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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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来阮家前，便是在一富商家丫鬟，周遭尽是恶主刁。她骨不够，冲撞了家中姨娘，被打了个半死后卖了。几经转手，才到了阮家。在阮家五年，不算，可家中每个人她都喜，再不想走了。

京中能与御街一较繁华之地，唯有玉带河两岸了。

“小，你吓唬婢呢！”她委屈极了，怎么能拿这事开玩笑呢，她都要难过死了。

“诶。”小怜为难，“这，小婢也不知。阮小若有什么事，可先吩咐小婢。”

方才门童告诉阮明姝，家中主人，也就是洛云西，了远门不知何时归来。小门童伶俐又，主动要找洛云西的贴丫鬟小怜禀告，阮明姝便在此多等了一会儿。

阮明姝哭笑不得：“瞧你！我把你卖给解三元老婆，你不愿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