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走到窗前，目光扫过街上，一瞧见了路中间踽踽独行的阮明姝。

阮明姝拍拍她的手，柔声：“收了。虽没见我，但派人传了话。说林大人的信，还有我写的陈冤书，俱看过了，叫我回去耐心等消息。”

父亲的事儿，大约是不成了。

四周人群步履匆匆，急着避随时可能落的冬雨。

“这是......打雷了？”就在她惊疑之时，又是“轰—隆——”两声，既沉且闷。

阮明姝皱眉：“她又来撒泼了？”

阮明姝拥着妹妹了铺。

府尹大人收了么？”阮明蕙一颗心吊着，生怕怀里的银票没送去。

银已筹足送，现该开始忧心如何赚钱，才好将借款快些还清，把典当的品赎回来。

“不，是真的。”阮明蕙连忙，“我想，她确实贪财，但心并不坏。而且过几日租期到了，她不赶我们走的话，总是我们占便宜。”

“今天去寻店面没，有没有找到合适的？”

“没有，”阮明蕙摇，开心的笑容，“她让我们不必急着搬去，先把咱爹的事办妥当了，再同她商量租金的事儿。她还说，先前讲的一百八十两，也未必不能再少些。”

闷闷一声响，震醒了胡思想的阮明蕙。

“太好了太好了！”阮明蕙着，兴地直抹泪。

*

阮明蕙一晃，撑着窗柩才稳住。

喜悦变成了心焦，心焦化成了不安，不安积攒至此刻，已经变为愤怒。

阮明姝狐疑：“她竟有这份好心？莫不是打什么鬼算盘。”

阮举人依旧在牢里关着，既不允许探视，也不审问宣判。

阮明姝慢慢坐，让绷酸痛的腰脊靠在松木椅背上。数日奔波劳神、夜不成寐，疲倦涌上四肢百骸，此刻才敢稍稍松神经。

此后又过了五六日，铺租期已到，钱老娘果真如她所说般，没有叫人过来赶阮家妹走，就任她们继续开着铺。

“上回那个确实好，位置价钱都上佳。可惜主人不讲信用，收了订金，转手就租给别人了。”

“一定要好好的啊。”她望着窗外熙熙攘攘的街市，心中祷念。

“阿你怎么了!？”阮明姝心忧如焚，父亲已经安危难料，若再什么事，她活着还有什么意思。她握着冻得如冷冰一般的手，心疼地捂着呵气。

阮明蕙一一应：“嗯，这些都是小事，现在只求爹爹平安归来，咱们一家人好好的。”

“，你怎么了，铺都走过了。绿绮呢？”阮明蕙猜到是因父亲的事，才如此失魂落魄。

“去看了一圈，不是太小，就是太大，还不如上回同你说过的那个好。”阮明蕙回。

“既是如此，咱先不急着搬，且看过几日钱老娘是否如今日所言，并不来。另外，新店面还是要留心挑选，不必立刻就订，只为防备着钱老娘尔反尔，又或者后面议价，依旧谈不拢。”

*

阮明姝觉得得妹妹的话不无理，加之心里惦念着父亲的事儿，提不起神细究，便：

不过阮明蕙的心并没有丝毫轻松，事实是，全家上都没心思理会这事。因为那倾家产、东拼西揍得来的八百两，自送后便没了消息。

“阿弥陀佛，阿弥陀佛。”她本不信佛，此刻却不自禁念叨着。

“啊，明蕙。”阮明姝这才如梦方醒般，冷的寒风来，她立刻打了个寒颤。

“阿，今天钱老娘来了。”阮明蕙眨着灵灵的圆睛，卷翘的睫一扑一扑的，可极了。

“阿!阿！”阮明蕙跑店门，拉住已经走过铺，还茫茫然往前行的阮明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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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明姝却似毫无知觉，她走得极慢，也没有看路，时不时撞到别人。被她撞着的人反倒停，或作揖，或敛衽，向她赔罪。她也似不知般，只一步一步，迟缓地朝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