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柜里的布料，二十匹上好的，全归你了，补这几日的租绰绰有余。桌椅架也给你留。其余东西，我们现在就拿走。”阮明姝冻得嘴发白，撑着说。

钱老娘吊梢提溜转了两圈，还有些不满意，想多占一些。

“否则现在就去见官，有街坊邻居们作证，你小心偷不成蚀把米！”阮明姝厉声。

“哼，就放你们一，小丫片，不知天地厚......”钱老娘骂咧着，叫地痞无赖们让开。

“先拿客人订好的，能拿就拿，带不走的就算了。”屋后，阮明姝拿起椅背上的披风，了脸上的冷雨，对红绫青罗吩咐。

“明蕙，咱们去楼上，把幡取。”阮明姝攥妹妹的手。

*

彩幡被雨打得透，重重坠落在地上。

绣像浸在坑洼中，雨飞溅，画中人似是在团扇后悲泣一般。

阮明蕙跑楼，将彩幡捡起抱在怀中，她无声的啜泣着，终于忍不住喃喃叫了声：“娘.......”

“小.......”红绫后负着包裹，双手抱着大摞成衣，此此景，也是忍不住悲泣起来。连青罗都垂，难掩悲苦愤恨。

阮明姝走雨中，最后回看了一。

娘亲多年的心血，绝不会白白叫人这么糟蹋。

她牵着妹妹的手，落寞的影消失在雨夜街。

*

夜了，雨得越发急。

阮明姝裹着衾被，将脸埋在枕里。

她哭得无声无息，单薄的微微颤着，泪却早已将枕面浸.......

父亲被关在牢里，安危难测，毫无营救的法；娘亲辛辛苦苦、积劳成疾才开起的铺，没了；欠的数百两银又该怎样还清呢！

还有恼羞成怒的赵为铭，定然不会放过她，也许明天就会带人找上门来。

阮明姝越想越难过，既愤恨又委屈：她到底错了什么！为什么要遭受这些无妄之灾？为什么权贵可以将她们踩在脚任意？为什么同为女人，同样不易，钱老娘如此卑鄙贪财！

夜人静时，丧气和绝望总是格外重。

她不敢哭声，怕妹妹听到。只能死死闭上嘴，很快便不过气来，心脏痛起来。

“已经没有办法了，这或许就是命.......”她捂着心，想爬起来顺顺气。

雨声突然变大，噼里啪啦打在窗上，似乎是起了冰碴。

阮明姝止住泪，被突然磅礴的雨意勾起回忆。

很久很久以前，那时她们还住在相州乡。她大概只有四岁，还未完全记事，也是这么一个冰雨夹杂的初冬夜晚。她发起烧，烧得迷糊了，村里的郎中束手无措，说得找镇上的大夫才行。

娘亲正怀着妹妹，接近临盆，双得站都站不起来。

爹爹披上油衣，要连夜去镇上请大夫。

郎中说，这么冷的天，路上又，你肯去，大夫也不肯冒险来啊！

爹爹急得直打转，最后他找了个竹筐，铺上油布，将裹着小被的阮明姝放到框里，又将自己的油衣脱罩在上面。

他背着箩筐里的闺女，在山野泥路里奔走，麻布棉鞋了，陷泥里不来，索不要了，就赤着脚背着女儿赶路。

阮明姝烧得飘飘忽忽的，像在云朵间浮沉，可文弱的父亲将背她背得稳稳的，摔倒了还用护住箩筐......所以她一儿也不怕。

“我女儿这么聪明，这么漂亮，老天爷，你开开，你不能把她烧傻！”她记得父亲摔倒后又爬起来，一边哭一边赶路。

“我怎么会傻呢，爹爹才傻，这么大了还哭鼻，羞羞。”她迷迷糊糊地想。

到了镇上，爹爹拍着医馆的门，求大夫来看看孩。

那大夫也许被扰了清梦，说什么也不开。

阮明姝从箩筐里探小脑袋，惊讶地看着爹爹跪在台阶上，砰砰磕着请大夫救她一命。雨冲刷着青石板上蜿蜒的血迹……

“爹爹，血了......”她吓呆了，指着爹爹缺了一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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