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娶她。阮明姝不是没有偷偷幻想过，可即便在幻想中，她也觉得不可能。

但此刻，他这般承诺，如她痴愿，她却没有意料之中的惊喜与动。

恰恰相反，她不开心，她只觉得压力与愧疚。

“不用这样，”她摇摇，努力挤轻松的语气，“不必这样.....”

她喃喃，圈渐渐泛红，最后在陆君潜山海般宽阔的凝视中哭腔：“我有什么值得你这般冒大不韪 ？”

陆君潜轻抚她颊上泪痕：“我又有什么值得你这样委曲求全？”

第86章 看正版，来晋江！谢绝中……

江面平阔, 风帆，南来北往各自行舟。

雅致舒适的客舱里，阮明姝躺在榻上, 缓缓睁开，陆君潜健的臂膀尚环在她腰间。

她轻轻推了推陆君潜：“我去喝。”

腰间一松, 这才得了空挡，轻手轻脚趿着鞋了床。

装在双层铜壶的茶已经凉温，阮明姝喝了小半碗, 便冲走午睡前懒洋洋的倦意。她扭看去，见卧榻上陆君潜犹闭目睡着, 便自个儿走到窗边透气。

江风冷寒，陆君潜小憩时又不盖被，阮明姝便没敢将窗开太大，之半探往外看。

午睡前，她同陆君潜歪在榻上说话, 那时天尚亮，日也不错。这会却又飘雨了。

雨滴汇成细，从客舱凸起的飞檐上滴答而，打在透的甲板上, 久久不歇。

她瞧见赵奚坐的那条船, 正平平稳稳跟在她们之后。在吴州买的几个小娃娃齐齐偎在他旁, 而赵奚则指着两岸绵延的青黛密林, 不知在说些什么。

阮明姝心稍安。

她们这一趟太过顺利，尤其是见到陆君潜后, 几人乘船离开吴州也没遇到丁阻拦。但一日不到京城，心中总觉不踏实。

她支着腮，靠在窗边发呆。

临行前那夜, 陆君潜说要娶她。因为太过震惊，她记不太清自个儿当时说了些什么。

只记得最后，她又很丢脸地了泪，呜咽着对他说：“你忘了夫人多讨厌我么？就连老太太如今也恼我。我爹就更不用说了.......你怎么娶我呀，我们连堂都拜不成。”

“我虽不懂朝政，也知你不容易，那些言官士向来与你不对付，你再以妾为妻的事，脊梁骨得叫他们戳弯......”

陆君潜的回答，她倒记得真切清楚。

他目光沉沉，用带着茧的修手指，去她的泪：“我娶你，不用请示任何人。只需一纸诏书，八抬大轿将你从承乾门送到我边。至于那些吠的丧家之犬，他们只能匍匐跪地，恭迎你的车驾。”

陆君潜已经将话说得明白，只差直接说要造反了。

回忆至此，阮明姝不安地坐直，纤眉缠上忧思。

她和自己父亲不同，她并不在乎这江山哪家坐、谁来坐。只要她们这样的平民百姓过得好，新君即便是与她毫无关系之人，她也迎，更不用说是陆君潜。

她不知自个儿这想法是如何来的，毕竟当今之世，最讲究的便是忠孝仁义，“忠”字还在“孝”之前呢。

阮明姝思索片刻，觉得大半是因为她的娘亲阮夫人。小时候家穷，又住在山野，闲暇时不能像富人家小那般用琴棋书画打发时间。她和妹妹总是缠在娘亲边，让她讲故事。而娘亲讲的故事，有真有假，朝代不一，有闱有朝堂，但凡皇帝皇后场，必然让人恨得牙。

因娘亲讲得实在太好、太像真的，而且当今天确实弱惧、只想清闲享乐。久而久之，在阮明姝这儿，故事里那些昏君的形象便和皇帝赵见昱重叠在了一起。

早年他们从相州来北京，一来为了爹爹赶考，二来却也是躲避边。相州与周辽北线边境离得不远，那一年涌到相州的逃难边民不可胜数。阮明姝至今仍记得北狄人喜把周人砍后串在树上......后来有传闻相州很快也要保不住了，一家人终于决心背井离乡，去京城求条生路。

那一路的艰辛与慌，许多年了，阮明姝仍不敢回忆。

若不是朝廷弱无能，她们又何需受这样的罪？

她相信陆君潜，若是他来皇帝，一定比赵家好。

她担心的只是，这其中有多少危险与未知。她宁愿与他平平安安过一辈，即使无名无分，也不愿让他险境，殚竭虑。

可她知，陆君潜取这江山，并不是为了她，至少不仅仅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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