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我何事呢？”阮明姝只好再问。

也许天生贵胄都是如此，明明是客，赵令柔却无半分拘谨顾及，她不理会阮明姝，自个儿在主座坐，玉手轻支，也不说话，只懒懒打量着还站在一旁的阮明姝。

像是小审视犯了错的丫鬟。

阮明姝抿了抿，淡淡：“我还有事，等小歇好了，自行离去便是，不必谢。”

说罢，转就要走。

赵令柔没想到她放肆如斯，不由目光转寒。

“我是你主的表妹，”赵令柔本不屑为难她，此刻倒被挑几分薄怒，“自然也算你的主，你便是这样为为婢的么？”

阮明姝了气，转过看她。

“我主？”阮明姝笑笑，“不知你说的是谁。”

“你叫阮明姝，是陆大将军的外室，我认错人了么？”赵令柔故作讶然。

“我是阮明姝，不过并没有什么主。你若不信，可以去问陆君潜。”阮明姝平静。

赵令柔听得眉直皱：这小婢好大的胆，竟敢直呼陆君潜大名，还不承认自己是婢，看来陆君潜她得很。

“没什么信不信的，也不是什么值得在意的事儿。”赵令柔纤指轻桌面，语气随和，“只是偶然经过，想起表哥曾说，他有个小妾得有几分像我，所以来瞧瞧。看看他说的是真话，还是又在气我。”

这番话说完，如赵令柔所愿，阮明姝从容淡然的表有了裂痕。

“有容说，表哥为了你，正和家里置气呢。”赵令柔起，走到阮明姝旁，她比阮明姝许多，垂着睨她。

阮明姝稍稍退开些，没有说话。

赵令柔叹了气，状似真心般叹：“我听说你寒微，没认识我表哥前，任人欺侮。如今既跟了我表哥，该好好惜福，老实本分侍候好各个主才是。”

阮明姝哪里听不赵令柔话中夹刺，故意激她，偏偏她就是很在意。

她得像赵令柔，陆君潜因此才没有推拒老太太，纳她为妾。这是她一直以来有意回避的心结。

虽然她自信陆君潜现在一定更喜她，可她还是不到云淡风轻地无视赵令柔！她只要想象着陆君潜年少时与赵令柔所有可能的，就心若火烧，又如醋浸。

“有时候，我倒真心羡慕你。”赵令柔假意，嘴角带着讥诮的笑意，“正因低门小抛得了脸面，甘小妾外室，才能朝朝暮暮陪着阿渊。”

“我就不行了。各有立场，不能迁就他，又顾忌太多，以至有缘无分。”赵令柔摇摇，“只盼他如我一般，早日放，寻得佳偶，而不是留恋往日，以石代玉。”

阮明姝听了，不但没恼，反倒笑容，真意切般：“若是将军能亲耳听到这番话，定然宽。他与表小所愿相同呢，总是对我说，若是表小能放执念，同夫君安心过日就好了。”

“你......”赵令柔变了脸，将发作。她不信陆君潜会这样说，笃定是阮明姝谎话连篇来激她。

阮明姝心中冷笑，她知自己惹不起公主殿，也一再隐忍退让。但若对方得寸尺，想挑明公主份、仗势欺人，她也不怕让众人看看，到底谁是笑柄。

“阮姑娘。”剑弩张的气氛，被一声温的轻唤打破。

阮明姝回望去，竟是许久未见的顾芳。

“顾小？”她讶然。

顾芳也瞧见了赵令柔，微微一怔，正要行礼问安，赵令柔却冷着脸，拂袖而去。

第92章

赵令柔走起路来裙裾飞扬, 比一般女略快些，连背影都透着傲优雅。

阮明姝看了几，却是双眸微阖, 掩去厌烦之意。见顾芳走过来，转瞬间便秀眉轻展, 温声问候：“顾小，许久不见。”

顾芳柔柔笑了一：“前几次来都没遇见，今天可巧。”说话间, 隔着栏杆朝楼看了看离去的赵令柔，若有所思。

“听明蕙说, 顾小前些日抱恙。我本该去府上探望的，只是一来怕扰你修养，二来因家中变故，一时没脱开。失礼了。”阮明姝说着，真诚中带着恰到好的客气。

顾芳摇摇：“我该谢谢你和明蕙牵挂才是。”

两人说着话, 一朝雅间走。

阮明姝本不想主动提顾芳的婚事，以免她伤心。可她这番来便是看先前订的嫁衣得如何，若一言不提，太显刻意了。

于是, 阮明姝问：“顾小大婚可是定在月十六？”

“嗯。”顾芳微微笑笑, 倒是神恬静。

阮明姝见了, 心一松。

顾芳樱动了动, 有些犹疑的样，停脚步, 似乎有话要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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