瞧见燕梨来，谢渊条件反地便要爬起来行礼，被老大夫一把摁：“给我躺好了，还这么折腾你是不想要命了？”

伤势果然十分严重，燕梨心中一：“那他......可有命之忧？”

屋狭□□仄，能找到脚的地已是不易，更是没有“床”这样奢侈的件。谢渊前后背都有伤，而刚刚的动作似乎就已经耗尽了他所有的力气，只能以一个有些扭曲的姿势趴在脏兮兮的地上。

倒是跟她来的碧萝被这老大夫吓得心惊，小心：“小勿气，陈大夫一向如此，但他医术湛......”

陈大夫没好气：“这旧伤你自己看到了，除此之外左臂骨折了，肋骨也折了一，腹受到重击，应是伤到了脏腑，其他的都是些小伤了。”

“无妨。”燕梨也并不想受这一礼，摆了摆手，“躺着吧。”

他如今还只是个孩，看起来只有八九岁的样，瘦的惊人，骨上只薄薄附了一层，一张小脸脏污蜡黄，可仍看得是一副难得的好。

燕梨被噎了一，可老大夫这话确实无法反驳，她只能默默闭了嘴，以免打扰到大夫救人。

她自己的人生称不上幸运，可毕竟是来自和平富足的年代，从未见过这样堪称可怕的苦难。

燕梨皱了眉，忽然自己本来想好地那一说辞变得无比苍白。

在这样的境况前，她这个始作俑者无论说什么，都像是不怀好意。

这就是日后君临天，穷兵黩武，残暴弑杀，将狠狠折磨过他的“燕梨”削成了人的——谢渊。

燕梨被她跪得有些心虚，她并没有责罚她的打算，只是想借这个由给谢渊换个住所：“罢了，你给他换个地方住就行。我瞧这小隶不错，就让他到我边伺候吧。”

这就是要大大抬举这小隶的意思了，碧痕心领神会：“小侧院还有几个空屋，婢这就去收拾一间来。”

老大夫抬也不抬：“没看我正忙着？”

“陈大夫，”燕梨轻声，“他伤势如何？”

“不错。”燕梨满意地，跨了那破烂的小屋。

这是燕梨第一次认真打量这个日后搅得这世天翻地覆的大反派。

谢渊背上有一掌的伤，可见骨，而且因为没有及时得到治疗，伤周边已经化脓腐烂，老大夫正忙着为他一去除腐。

来的理。

第2章 漂亮的小隶

原本挤在屋的几个隶都腾了空来，只剩了谢渊和一位老大夫。

燕梨的目光落在了那个瘦骨嶙峋的躯上。

这个年代治疗的手段繁琐且残忍，待好不容易熬过这一场酷刑，谢渊已经虚脱到近乎昏迷。

燕梨明白自己这番话有崩人设了，但她现在也想明白了。她不可能一直照着原主的格演戏，这人设迟早也是要崩的，只要她不太过格的事，碧痕碧萝又只是丫鬟，她们心中就算有疑虑也不能拿她怎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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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梨见过许多八九岁的小男孩，他们净整洁，白健康，是家人们的心，一个个活泼到人憎狗嫌，没有谁是这样瘦骨伶仃，死气沉沉的样。

燕梨揪了手中丝帕，忍不住问：“他伤势如何了？”

她原本酝酿地一肚话如今在这只剩一气的小隶跟前一句也说不，燕梨无力地摆了摆手，对碧萝：“你留来和碧痕一起把他送到侧院去，仔细着些，别把他又伤了。再找个伶俐的丫照顾着，我要他这条命还有用。”

她没有错过碧萝中一闪而逝的惊诧。

至于原主的父亲......她已经十四岁快要及笄，就算原主和父亲好也不可能太过亲密，她多少装一装再扯大懂事了的理由，大概率也能糊过去。

“无妨，”燕梨不甚在意地打断了她，“有本事的人有脾气很正常，我等等便是。”

生生去掉腐的痛苦可想而知，谢渊疼得全发颤，可他咬着牙一声不吭，只有在实在难以忍受时间才溢小兽般的低低呜咽。

“今夜大概会发烧，若是撑过去了就没有大碍，若是撑不过去......”陈大夫扯了扯嘴角，“老夫已经尽力了，看他的命够不够了。”

但她并未辩解，只是恭谨地跪：“婢知错，请小责罚。”

不过这些都是其次，现在对她来说最重要的还是谢渊。

老大夫说顾不上并不是托词，即使是燕梨这个纯粹的外行也能一看来谢渊伤势的棘手。

燕梨这才悄悄松了气。谢渊别的光环没有，就是命够，想来应该不会有大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