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太守之，燕老爷不能不小意接待着，然而他那些要求又是万万不能答应，燕老爷现在每天都烦不胜烦，饭都得少吃两碗。

她无奈，只得停住脚步，脸上的笑容是个人都能看满满的虚伪客气：“顾公。”

“抱歉了。”她笑容弧度不变，“如果顾公还是想要燕氏降粮价，恕我不能向父亲求。”

顾修一愣。

然而她还没来得及找到顾珩，就看到了一个令人疼的存在——正是把燕老爷烦得吃不饭的顾修。

他猜自己的脸一定难看到了极，因为他看到燕梨中闪过一丝怜悯，又补充了一句：“顾公，你如果去打听了同样遭灾的蓟州和青州的粮价，就该知湖州的粮价已算得上便宜，燕氏已经尽责了。”

不过有些话燕老爷不方便给他说清楚，她来讲倒是无妨，就当是她给便宜爹解决一个大麻烦吧。

燕梨脚步一顿，正准备躲开，却被顾修先一步叫住：“燕姑娘。”

今年秋收收成本就不好，冬日又是如此异常的冷，原本繁华的湖州城渐渐有了民的踪迹——收成不论如何，官府的税、地主的佃租都是一分一毫也不能少得。

燕梨无奈地叹了气，她知今日顾修恐怕不会那么轻易放他走了。

年关将近，湖州城却少有喜庆气象，天气渐渐冷得吓人，这几日居然落了一层厚厚的雪。

顾修的脸瞬间比雪还要白。

作为湖州著名的富贾，最大的粮商，燕老爷几日前就开了粥棚，然而这作用杯车薪，顾修开始一趟又一趟的跑着燕府。

他压心莫名的异样，恳切地开：“燕姑娘，可以和你说几句话吗？”

“你瞧瞧。”燕梨抱起小狸，“人家可不乐意改呢。”

顾珩在心里又悄悄叫了一遍。

“那，那以后还是叫它......小狸？”顾珩快要把袖扣烂，声如蚊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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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城外粥棚已步正轨，燕梨便也打算来看看。

燕梨了然：“是，燕氏家大业大，即便亏本一些也无伤基，但是燕氏若率先降价，其他粮商也就不得不降价，我说了湖州不止我们一家粮商，还是无数的中小粮商，他们能承受这个损失吗？”

她看着他，近乎冷血地开：“顾公怜悯灾民，应该让你父亲向朝廷上本，请求赈济。”

毕竟便宜爹对她还是蛮好的。

燕梨自从知燕老爷准备施粥就把顾珩丢去帮忙了，这又能锻炼能力又能培养心的事她向来都不会放过。

听见自己的名字，立刻“喵”了一声。

“顾公，”燕梨耐心地解释，“你要知湖州不止我们一家粮商，今年秋收收成不好，冬日又降大雪运粮不变，粮成本本就，我们又能如何降价呢？”

“不用改。”

“更何况，这先例一开，往后赈灾济民是官府的责任还是燕氏的责任？今年行善明年不行善，大家不会记得我今年的恩义，只会埋怨我明年袖手旁观。燕氏只是商人，承受不起这泼天的责任。”

他愿意踩烂自己的尊严，去换一个尽力。

只有燕梨如此明明白白地告诉他：他们不能尽力。

第15章 除夕

这些天来他抛了所有的羞耻和尊严，一趟又一趟地上了所有富的门，这些人一个个地推脱逃避，也让他信了他们都有余力，只是不愿意尽力。

小狸。

他脸“腾”得一，红得快要烧起来。

他不用开燕梨也知他要说什么，无非就是最近纠缠燕老爷的那一说辞。

小狸、小狸、小狸、小梨......

往日燕梨见到他，都是笑容满满地扑上来喊“修哥哥”，今日怎么会......

“为什么？”顾修急切起来，“燕姑娘你今天也看见了，这些民饥寒迫，每一天，每一天都会有很多人冻饿而死，以燕氏之富，为何不可帮他们一把呢？”

顾修一脸的言又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