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当两人快到慎刑司门时，一个熟悉的声音从前方传来。

顾言刚才被顾瑾扰了心神，竟没注意江霏微一直拎着这么重的东西，他连忙接过，“我去找个净地方吃。”

江霏微轻轻挽过他的胳膊。顾言却仿佛被火烧着一般，推开了她。

“吃......还没。”顾言看着她审视的神，到了嘴边的谎话还是憋了回去。

阮安立刻挡在江霏微前, “顾秉笔, 给您问安。”

“顾秉笔，这么晚还到慎刑司门什么呢？”

阮安没给江霏微说话的机会，回敬：“哪里有顾秉笔厉害呢, 老早就得了希姑姑倾心，外也有佳人伴。”

他看向阮安手中提着的盒，就知江霏微是来给顾言送吃的。

皇上也太偏心顾言了，他必须再和爹调一这个事，否则来日，顾言方方面面都爬到他们上了！

顾言连忙拉住他，“不是这个意思......”

顾言只觉得萦绕他的枷锁，都在江霏微一句“陈年烂谷的芝麻事”中，消弭殆尽。

顾言笑看着转过的顾瑾，底明晃晃的威胁丝毫不掩饰，“哦，我想起来了，是为了那批货的事，咱们刚才都谈妥了，你怎么还在这转呢？”

“我是怕他有事理，万一打扰他办差事了, 岂不是麻烦？”

江霏微将手缩回去，“吃晚饭了吗？”

他想到自己回值房，就能看见希秋儿的苦瓜脸, 到了外，锦绣天天就会问自己要这要那，伺候人也不会。

放心, 督公兴还来不及呢。”

“鬼才信！你就是不想我去！”江霏微装作生气的样，转就走。

两人抬一看，竟然是顾瑾。

可他嘴上哪肯服输，还想说话，后却传来一阵凉凉的声音。

他每次见江霏微之前，哪怕时间再张，都要洗漱换新衣，就怕自己上的气味惹她不快......他突然惊觉自己今日忙于事务，还未来得及清洗，脸有些低沉。

“哎哟, 这不是顾督公的对吗？”

他的舅舅一听要五十两银才能挨上一刀，脆就在自家仓库里，凭着归乡太监的只言片语，将自己绑在条凳上，私阉了事。

他的人，哪里能和江霏微这般贴温婉的贵女相提并论呢？

顾言听到这话，却意识地闭了。

可他太卑劣了，面对着坦诚的江霏微，仍不放弃中的试探，去博得心片刻的安宁，“他说的也没错，我以前就是个卑贱活计的，而且咱们太监，上的气味总是难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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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霏微却很兴，献宝似地举起手里的盒，“小厨房修好了，我了些吃，专门带来，请咱们顾督公评判一番！”

“还是顾言好命啊, 曾经不过是钟鼓司给咱们摇尾乞怜的小太监，如今平步青云、皇上看重，连江侯爷的女儿都能搞到手。”

他看着江霏微惊讶的神，又觉得后悔万分，又觉得无比正确，“我今天审了人，上不净。”

谁不知希秋儿只是个农夫的女儿, 锦绣也不过是从楼里买来的姑娘，哪里得上他如今的地位？

正当他想解释，江霏微认真看着他，“我发现了，这个顾瑾每次就挑那些陈年烂谷的芝麻事，翻来覆去宣扬。他是不是心理有问题？”

“能养活自己、讨饭吃，已经很不容易了！”江霏微叹地拍了拍顾言的肩膀，她也是被职场打磨过的社会人，没背景、没资历，别说是博什么，光是活着已经拼尽全力了，“人吃五谷杂粮，谁没味啊？而且你每次见我，都净净的。”

这个顾言可愈发小心了，自己不就是戳破了他以前那些糟心事吗，他面上对着江霏微装乖卖巧，背地里直接派东厂的人卡了自己的东西，银使了也不用，还要自己来求他。

阮安也不生气，“江姑姑是重华的掌事姑姑, 有个人在旁伺候着也是应该的。”

“我那里不净......”

顾瑾一见顾言从慎刑司来，面更不好看了。

“你的住所不就在这附近吗？咱们就去那就是。”江霏微才不会放过他。

他冷哼一声，“顾言，你也别太得意。先把你那一臭收拾净吧，别让人家江姑姑失望。”

顾瑾见阮安笑着，心里就格外不舒坦。

顾瑾见阮安警惕的样, 嘲笑：“顾言究竟是从哪找了这么听话的狗, 把咱们江姑姑看得真啊。”

他带着自己的人走了，顾言看向没有说话的江霏微，面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