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吉他

“帮别人买？那他告诉你型号了吗？打算什么音箱？还是自己有音箱了？”

老板呵呵地笑着：“有什么不好？我告

“不用不用，我就是先看看。不是我自己要用。我是帮别人看。”

“大众喜不好吗？”

“啊？”我不知还有什么音箱的事，有慌：“我也不知。他就是说，买个门级的就好。”

更贴的是，他还立刻告诉了我几个本市乐行的名字。

何，只能语焉不详地拍说：“你们现在的风格也不错，我觉得好听的。”

如果当时我稍微聪明一，就会明白为什么他看起来颇有魅力，但却没有女朋友——此人穷，脾气差，志大才疏，一望而知毫无前途。

我立刻问：“玩重金属需要什么样的设备呢？”

他指着墙上的一排说：“这边都是Fender的。你看上哪个，我拿给你试一。”

我一就被他定为“肤浅的大众”和“不知鸿鹄之志的燕雀”，可我非但不以为忤，反而被他的艺术家风度彻底迷住了。

所有的故事不都是这样的吗？田螺姑娘给农民小哥家务，七仙女给董永浇园和织布，白娘帮许仙发财开药铺。林黛玉那么，还替贾宝玉写过家作业呢。

老板打量了我一，笑：“给男朋友当礼？”

“你以为我在乎传播？”他倨傲地笑了，目光看向三米之外的教室墙，犹如看向诗意和远方：“燕雀安知鸿鹄之志。”

我犹豫了一：“是我要买给他的。他还不知我要给他买。”

那老板一脸很理解的表，悠悠地说：“小姑娘，我劝你可千万别玩乐队的男朋友。这帮人比毒的也好不了多少。除非你自己也玩乐队，否则你可受不了他们。”

“为什么？玩乐队的人有什么不好吗？”

老板放琴，站起来客气地问：“您找什么？”

他的中闪过一丝轻蔑：“朋克嘛，比较肤浅。大众喜。”

我细心地注意到：在这番谈话里，他透他有需要帮忙的地方。那么，如果我能在他看重的事上帮忙，他就一定会对我有好，说不定会从此上我。

“Fender是……？”我不知Fender是什么东西，心里忐忑的要死，好怕他嫌我土。

我了店，望着满墙的吉他和其他各式各样的乐不知所措，只好凑近去看标签上是否写着“Fende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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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音乐是艺术。艺术追求的，从来就不是大众的理解。”

还好他很贴，和颜悦地告诉我：“是一个非常专业的电吉他牌。”

我如获圣旨，对他轻而易举地给我指引了一条明路恩德，这省却了不少本来是我自己应该的功课。很快我就照他给的线索，去了二环的一条街。那条街两边都是年久远的商业，有裁店，五金店，老式的百货商场，还有零零星星的一些乐店。

“有Fender的电吉他吗？”

我一脸红了：“也不算是男朋友……”

“乐这东西，也讲究个缘分。谁用谁来挑比较好。你还是把型号问清楚吧。”老板心地说：“这琴最便宜的一把也要好几千，音箱最好不要比你的琴便宜。这东西你给他买了，他用着不合适，你还得过来换。”

我在街边踟蹰了一会儿，挑选了一家门脸不太大，看起来没什么客人的店去了。那是我生平第一次走乐行。

当时的我，完全没有意识到学暴的现实问题：此人家境贫寒，买不起想要的乐。学业态度不良，导致经常挂科。他看不起前的我，他的乐队伙伴，以及普罗大众。他可能本就看不起全世界。这意味着他于，人际关系也堪忧。

老板是个留着胡，剃着光，有胖的中年男人。气质庸俗，和蔼可亲。店里人不多，他坐在一堆乐中间，抱着一把吉他正在鼓捣着什么。

但在那时，我还是个刚刚脱离无涯题海的小土鳖。除了对中学时那个衷于练习表理的男生产生过懵懂的向往以外，我并无任何恋实经验。学的一切都让我沉醉。我把他的穷等同于没有铜臭味，而等同于清，品洁。他好骛远，我视之为有才华的象征，更觉得他未来可期，前途无量。

“那，如果没有人理解，又怎么能传播去呢？”

一个人，就为他奉献，然后他就会被你动，从此坠网。

他轻描淡写地说：“怎么也得是个门级的Fender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