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九柔凉柔的发，轻轻说：“我知这很难受，我也知你对南海鲛族将你赶来可能心怀怨恨，但是我们无法笃定纪少瑜对海族的态度, 对吗？”

时九柔小声反驳：“他不会的。”

桦瑰一如既往地平静, 只是：“你希望他能将凌渡海赶去, 重新回到昭赟国称帝的，对吗？”

时九柔“嗯”了声, “那本来就是他应得的，他是一位很好的太，未来也会是一位很好的君主。”

“对, 他会是一位很好的君主。”桦瑰的声音温柔却有力度，与时九柔对视, “既然是一位很好的君主, 对于君主而言, 国家利益于一切。澜澜, 当役鲛族成为国家利益的时候，你又拿什么来对你的族类说, 他是一位很好的君主呢？”

时九柔一向聪慧伶俐, 此刻却忽然哑然，只咬着手指, 沉默不语。

“澜澜，你已经承受了太多, 永远记得在南海清澈碧绿的海中, 迎着第一缕初升的朝，你对我说，看, 鲸公公驮着飞海的一幕。你是表姨母掌心的珍珠，你也是少女时期记忆中最炫目的回忆。”

桦瑰面对记忆无限向往，时九柔在她的笑容中看到一丝难言的、复杂的苦涩，又听她说。

“权纷争都不应该由你来、你来看。澜澜，相信，我为龙后，我有龙后不可推卸的责任，但你是不同的，你可以继续你的小公主殿。

如果你不想回南海的话，我可以送你去北海龙族，凌渡海的手伸不到北海龙，或者你愿意在玄之国的话，在景优的舞州购置庄园田宅，只要我还活着一日，便没有人能伤害你。至于凌渡海与南海的纷争，一概无需你来介。”

时九柔目光落在很远的一上，她骤然回想起自己刚到书中苍世界的时候，她想的仅仅是改变纪少瑜惨死的命运，然后养好伤，抓离开故事的主线。

时九柔构想的生活本来就是在纷中取一片净土，离肮脏的权力圈越远越好，找个隐姓埋名的地方，要法力有法力、要颜值有颜值，划片地亩田，再找三个小鲜天天陪她推牌九，度过这孤独而漫的余生。

她忽然有一些迷茫了。

“我不是在你选择，澜澜，你自己想一想。你愿意日后成为昭赟人族率先开刀的第一人吗，你愿意亲手将你的族类送去隶吗？

要知，北海龙族拥有可以和玄之国的人族上桌议价的本事，是北海龙族拥有海族中最悍尖的实力。南海鲛族得到吗？”

说完这段话，桦瑰静默无话地在桌边端着杯盏，饮着，动作分外优雅娴静。

时九柔的手指冰凉，即便捧着杯盏也无法温她的指尖，很多事她没见过之前都不敢想，见识过之后仍然不敢想，却不能不想。

诚然，桦瑰或许为南海龙族的龙后，她有她天然的立场，但是桦瑰所言真的不对吗？时九柔蹙眉坐定想了很久。

只是一想到纪少瑜，再想到与纪少瑜分离，她的心脏犹胜过针扎一般刺痛难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