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词还是淡淡地看着她，冷静得仿佛刚才压着她要她把药吐来的人不是他一样。

他扯了扯角，似笑非笑，“那你觉得，我为什么让你吐来？”

颜路清没有回答这个反问。

她说了一件跟现在完全无关的事：“我看起来可能不算多聪明、多明的人，但是自从我大懂事之后，看人就没有走过。”

顾词眉梢微挑，“所以？”

“所以，你要不要跟我打赌。”

“赌什么？”

想想第一天穿来的时候，颜路清连对他示好都是小心翼翼胆战心惊的。这才多久呢，她竟然都这么带着挑衅地跟顾词说话了。

这是不是也算“在太岁上动土”？

“我拿大黑小黑跟你赌。”颜路清看着“太岁”在灯光愈发惊艳的脸，看着他日渐恢复的睛，“就赌……你刚才拿过来让我吃、又让我吐掉的，是吃不吃都对我没影响的药。”

这话落地，浴室的这一角陷了久的沉默。

不知是被她这句话的前半段给无语到，过了大约半分钟后，顾词的脸上终于有了表——那些若有若无的锋利都化开变，仿佛雪后初霁。

他又回到了平时的样。

顾词一边微微笑一边拉开了旁边的门，说的话也是他擅的那很温和的怪气：“那两个人，你还是自己收好吧。”

他没有回应赌还是不赌，并且接来颜路清再怎么逗他说话，顾词都不为所动。

他单手提着她的胳膊，带着她上了楼，也算是“送”她到了房门。

顾词转要走的时候，颜路清突然忍不住叫住他。

“顾词。”

他停住脚步，侧过看着她。

颜路清手扶着门框旁，脸上也没有了一路嬉笑的神态。

“说来你可能不信，可能会觉得奇怪，但是……”她了一气，又仿佛压抑很久那样再次呼来，“但我还是想说。”

颜路清的睛的，平时和人认真对视的时候，总给人一觉，仿佛透过这双睛，能看到一个没有压抑在这幅躯壳的、格外灵动的灵魂。

顾词看着她很认真地望着自己，一字一顿地说：“如果我连你都没法相信的话，那我现在的生活真的很没有意义。”

说完她又笑了笑。

“顾词，晚安。”

-

次日一早。

颜路清是在仿佛叫魂一样的机械女声里醒过来的。

“玛利亚，玛利亚，玛利亚起床了……玛利亚，数据显示再过半小时你就会错过醉酒后的最佳就餐时机，你的胃病将会有百分之九十的概率今天复发……”

颜路清烦得要死，一坐起来对着机人：“要不是取了玛利亚这个代号提醒着我要善良，你现在就是一团废铁，知吗？”

虽然烦它，但它说得也确实没错。颜路清现在不光脑袋疼，胃也难受。

以前健康的喝个酒哪会遭这罪？一边吐槽，颜路清一边扶着脑袋床，洗漱完毕后，迅速叫人送来了养胃粥和醒酒汤。

她一边喝一边神，昨晚的经历就一幕幕地浮现在自己面前。

到了最后房间门前的一幕，到了她自己对顾词说什么没有意义，她终于忍不了，直接把勺摔在碗里——

草。

为什么喝醉后的女人那么多愁善。

为什么！！！那话说得仿佛在跟他告白一样啊啊啊啊啊啊！！！

颜路清要尴尬死了。

都不用顾词抠，她自己已经给自己用脚趾抠了秦始皇陵兵俑外加芭比梦幻城堡。

她简直不敢想听到这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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