巳时一到，果然外就来了个从未见过的陌生小侍，说是要领他去六皇女的寝殿。

蒹葭不说话，惨白瘦削的手指从袖里掏一节青竹，开被蜡封着。

白纱帐被两锦绣金罗缎拢起，里宽敞的大床，锦被上竟是素雅的凌霄图样。

“你真觉得这是好事？”曲槐心不知前这小脑袋瓜里装的是什么，甚至怀疑他本不晓得“侍寝”两个字是什么意思。

“当然了。”元琪认真，“侍寝了就能住大院，天天有喝，门就能去大塘旁喂红鱼，卉苑就有很多大红鱼，个个养得胖胖，霜哥哥还说什么时候趁他不在去偷两条来煨汤喝。”话了还应景地咋了咋嘴，“也不知那大红鱼是什么味。”

逐渐清晰，宛如踩在他的心上，整个人都神了不少。

“你有什么法？”曲槐心忽然觉得他虽行事怪异，但脑可能算几个里最灵光的。

两人刚桃林，却从背后幽幽飘来一抹惨白的影，双臂的袖还是一缕一缕的碎布条，齐腰发把正脸遮得严严实实。

“死不了。”蒹葭面无表地说。

“公请在此等候。”小侍福了个，放纱帐遮住了他的影。

曲槐心虽心中还有顾虑，但想着他既然救了元琪，应当不至于来，便姑且将那青竹节收了起来，万不得已再拿来用。

“槐心哥哥，你的好日要来了。”元琪的脸上笑开了，“后院的人可都望着呢。”

青衫褪去，漂着夜来香的温度刚好，隐约散发一旖旎的气味。

看来他是真不懂。

不过多久，外传来脚步声。

一双手掀开纱帐，玄的衣袖隐有金丝暗绣，冷冽的气息偷偷卷殿，烛焰也跟着摇曳不已。

见他们磨蹭许久，那小侍终于忍不住开：“公好了吗，可别误了时辰。”

曲槐心无奈地叹了气，睁睁看着天越来越黑，四变得昏黄。

元琪一脸坏笑地朝他眨眨睛，识趣地直接往外走，那神仿佛木桶里已经不是，而是一锅白的锦鲤汤。

“哒——哒——”

看来一只脚已经踏上了贼船，想回就没那么容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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曲槐心接过想打开，却被他拦住：“蜡封坏了就合不上。”

偌大的寝殿只余他一人，安静得连自己的呼都能听见，四周上的烛火嗤嗤冒着烟，引得他心飞快。

今日已经是第三次瞧见面前这个黝黑的小侍，他仍是那副熟悉的笑脸：“公，请您先沐浴。”

蒹葭平日许久未与人接，现只是想友好一笑同他打个招呼，没想到被说成瘆人，不禁嘴角搐了两，有些沮丧地垂，跟他走到一边。

不行不行，光想想就觉着一阵恶寒，更何况前几日还是钱若玟躺在她侧。

磨磨蹭蹭一个时辰，本就白皙的手指都生了皱，曲槐心这才认命似的换上一素白裾，青丝也只随意披散着，却更是一番清芙蓉之姿。

那人好歹也在万华街上救过自己一回，于他也算是有恩，他也不想害她命。

那一南边正巧有两棵过的树，将两人与那小侍隔开，那人的位分应当比曲槐心院里的不少，力见十足，没有跟上来的意思，只提醒他们快些就规矩地站在原地等候。

走过蜿蜒曲折的廊，以往灯火通亮的卉苑现在连个人影都难见到，平白多了几分凄冷，等到了寝殿时天也已全然黑了来，一皎月悬在正上方，朦胧幽明。

“里不会是毒吧。”

他悄无声息地凑到曲槐心耳后，幽幽传来一句：“你真想去吗？”

“你别这么笑，怪瘆人的。”他向着桃林旁的一个角落瞥了一，示意蒹葭去那说话。

曲槐心冷不丁地站定，回过去，只见蒹葭的脑袋垂在他肩，青丝遮着睛，只剩嘴角微微翘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