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书肆（三）

大雪已连好几日，也丝毫不见要停，整个洛城白皑皑一片，景致无二，乍看过去，竟还分不清哪里是哪里。

地面上，积雪厚重地能埋没半截小，林鸿每走一步都艰难无比，但饶是如此，他也是片刻不敢停，伴着嘎吱嘎吱声跑茶馆。

一脚踏，顾不得抖落上的雪，就将盒搁，迅速端里的饭菜，一一摆好，拿起筷递过去。

“顾相，这是安太妃命人送来的，您多少吃吧。”

可一如既往地，无人应他。

顾容卿一动不动，盯着对面的书肆，不敢有丝毫懈怠。生怕一个不注意，那人走，他却错过了。

缩在柜台前的店掌柜和小二，见状相视一，暗暗低细语起来：“都整整两日了，他就这么坐着，是在等人？”

“应该是，可惜了我铺里的生意……”

掌柜的说话间还摇摇叹了气。

声音不大，却还是传了林鸿耳中，他冷望过去，猛然将二人吓得一震，忙闭上嘴，再不敢多言。

林鸿也是无奈，只好收回筷，舀了碗汤端到跟前：“顾相，那您至少喝汤去去寒吧。”

“这几日您既不休息，也不，再这般去，怕是还没等到夫人，您的反而先垮了。”

整整两日没阖，就坐在门受寒风冻，纵使是他这个常年习武的，如今也快捱不去，何况是自家顾相，这会儿估摸着也是撑。

他继续劝：“若是您病倒了，夫人在此时来，该如何是好？”

蓦然提到那人，顾容卿终于动弹了。转过脸去看那碗冒着气的汤，犹豫半晌，接后就往嘴里。

多少是能吃，林鸿稍稍松气，转去找掌柜的再要了些木炭，将旁地火炉生旺。

自夫人不见，他与顾相就在这里等着，天黑又天明，天明又天黑，始终半步不敢走开。他还是次见到顾相这般失魂落魄地神，也不敢过多追问，只能暗暗在心里祈盼着夫人能早日现。

正想得神，突然，一声清脆地摔碗声传来。

循声一望，只看得见地上碎了几的碗片，林鸿猛地起，才发现顾相已脚步匆匆了门。

他去的是书肆方向，书肆门扉半开，一个俏丽的影正往外走。

想了许久，言溪终于定决心，拉开门走。却不料，还未来得及反应，一个大的影就往这边赶。

“大人？”

话音刚落，人就到了跟前，将她一把揽了怀里。言溪有些错愕，待回过神，只觉得上奇寒无比。

准确说，是顾容卿上冰冷异常，衣裳也是的，即便她被拥得，二人间不留间隙，她也没到顾容卿上有丝毫温意。

言溪忙地挣脱开，抬起去看前男。

顾容卿面憔悴苍白，两泛满红血丝，盯着她，似是想说些什么。平日里穿整洁净的人，如今却是胡拉碴，哪里还有相的半模样。

她心疼地去牵他的手，待及时，更是一震。

顾容卿的手全然跟块冰坨无异。

“大人，您怎么了？”

顾容卿不说话，只是抓了那只小手，将人再次揽怀里。

“言言，为夫终于等到你了……”

等……我吗？言溪诧异了，意识圈了面前人。

直到回到府上，偷偷问及林鸿，她才明白发生了何事。墨闲斋是个独立空间，不受时间限制，于她而言，不过才想通了件事的功夫，在外面却已是整整两日过去。

而顾容卿，竟足足坐在那里等了她两日。

抬起，望着婢走走，将剃须用品一一备好，言溪转脸看向躺在椅上，仍旧死命抓着她的手，盯着不肯放地顾容卿，心里的哀凄渐渐弥漫开。

“大人，您先睡，剃好了我叫您。”言溪作笑颜，挣开手，却是徒劳。

手勒得疼了，那人也不松手。

“大人，您这样我没法事。”

见她一脸无奈，顾容卿又犹豫了会儿，才终于松开，继而转去攥了她的衣角。言溪既好笑又难受，索不再多说，顾自忙活起来。

不知过了多久，后人蓦地声：“为夫只是担心，一醒来你又不见了。言言，你日后不要跑，为夫怕寻不到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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