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过几日，冬至将至，皇帝回，未门县候就因抱恙直接回了府，郎中看过只说是风寒开了药连吃了数日，反反复复不见大好，皇帝派了中名医来瞧，换了方又吃了数日，却似是更虚了些，前后已是一月有余。某日坊间有自称神医的人找上了门，自怀中取了一只檀木匣，有数粒金药，称为天赐神药，自是说的天坠，县候服后顿神大振，赏赐了许多金银珠宝，自此每日一粒的吃着。等了十二月，府中各忙着筹备新，张灯结彩好不闹，县候却没能过了这个年。

几日后的新月夜，染苏的尸被从暴室抬了去。相比盛而亡的南国公主，她也只是在自己死在了谁手上这上，略略多明白几分罢了。

“让开！”官兵一边喊一边策向前，未至跟前，那乞丐突然掏了一柄匕首，毫无犹豫的自刎街心。那血，被大雨冲释着染红了半条街，吓退了人群惊了。仆从回神制住，转看向车，旭息王脸上全的血都凝了里，那睛像是上就要滴血来。

琅舞仓皇离去，想起染苏那副疯癫模样就忍不住阵阵寒颤，真是自己太没用了吗？自己受的苦太少了吗？她说的，才是对的吗？她是真的能报仇的人，真的恨，而自己，是多无能，多弱，多卑贱。倘若不去阻止，倘若推波助澜，兴许现在，真的已是天大。“可那样，就算报了仇了吗？”可这样想的同时，她又觉得这不过也是自己弱的借罢了。即便如此，她也没有回，就这样，继续弱。

这年冬天，没过一场雪。新刚过，匈国侵北境被镇压，二月又扰召祜，召祜上请援兵，皇帝命黄将军前往，复得太平。五月，召祜旭息王亲自京都拜谢，随他同行的是王和王的青梅觞思。

侯府一遭如梦一场，数年光景一事无成，徐至死都未曾发现那封伪造召祜起兵造反的信不见了。或许，他本已经忘了；或许，从未真的想用过。染苏已死，也不知她是更为死而不甘呢？还是直面自己破釜沉舟的谋划不过被当成了一场游戏更心寒呢？

“且慢。”稚的童声，是觞思。她终于把视线从旭息王脸上移开了，从袖中一方手帕，对那仆从说：“将这帕盖在她脸上吧，这样实在可怖。”仆从收又送到收尸的官兵手中，随后覆在了那张真正没了生气的脸上。那是一方绣着梅的帕，是去年觞思生辰日王赏的礼，母亲不止一次嘱咐她要仔细收着的。

本章尚未读完,请击一页继续阅读---->>>

“旭息王莫怕，只是个疯乞丐，我叫人这就收了。”

“不！我不是。我也不会杀你，反正在这里，就算拼尽全力，也活不了多久。”

“是她，对不对？”觞思问，她虽不知为什么这个数年前就被认定已死的人会现在这，也不知她为何沦落至此，但她觉得，那就是她。“母亲和你都小心的定是她的东西，所以我将那帕还给她了。”觞思看着他，没等到回应，也就无需回应了。“喂，”她拉开帘的一角，小声对仆从说：“你让人跟着那两个人，想办法将那尸首带回召

而从脱了“徐夫人”这么衔的琅舞早已过了双十年纪，愈见疲乏的神，无无依无靠的窘境，十恶不赦的阉狗之妻，她竟连那个红遍京都的舞都不是了。她活着没有任何意义，没有一价值，甚至已经称之不上活着了。

旭息王数日，人们只要站在城外，就可听到鼓乐歌声昼夜不绝。待旭息王回国那日，瓢泼大雨，官兵清，仍不乏民众街边撑伞看闹。一个乞丐，蓬垢面衣衫不整，或是聋的、瞎的、傻的，站在车队前路上一动不动。开的官兵大喝一声，没惊动乞丐倒是引得旭息王撩帘注目，王和觞思都还年幼，与他同车而坐。

哥哥当换取庇护的礼送往匈国！活得不如个等隶！？回召祜？就算他不杀我，就算重获尊贵，我受的那些苦那些罪那些凌辱怎么算！？他能为了我攻打匈国吗？他会为我报仇吗！？他不会。他只会为了他的民忍气吞声！只有东国主动开战，召祜抵不了多久，匈国早对东国跃跃试定会奉为良机大举兵，可东国尚武，到来谁都不会好过，届时哀鸿遍野，再没有哪里是安乐乡，所有人都会不幸！到那时，我就又能快乐了。你也是。”

仆从将车帘慢慢从桮稔手中，挡住了他的视线，车又开始向前走了，走过血的低洼，走过她刚刚躺过的地方。

徐死后，皇帝分外悲伤，赏了许多礼，还让徐的侄承了候。这侄有个善妒的妻，府第一件事就是把琅舞卖回了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