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没带面罩，因为受伤失血的缘故，笑容无端透病弱来。

不远的大夫正握着两只竹筒，形容沧桑地往此走，观亭月说完，便自然地绕过他迎了上去。

原地里唯有燕山还保持着八风不动，双手抱臂的姿势。他偏轻抿嘴，半晌才用指腹挲着发红的耳垂，一副若无其事的样跟在后面。

“让将军久等了。”

医士礼貌地作揖，“我与几位徒弟适才几番尝试，可以断定这两壶里皆无瘴毒，是能正常饮用的。”

果然。

观亭月的底闪过一瞬清明。

随后她好似定了什么决心，神毅地冲大夫颔首，“好，我知了。多谢。”

了医馆的大门，燕山看她步分明有些急。

“此人不愿意在中毒，或许是他自己也住在城里……他是本地人？你想查清的，只是这个？”

“你是不是有什么其他的想法？”

他问了那么多，观亭月却一个也没回答，她驻足时，双目定定地投向灰白无垠的苍穹。

突然自言自语：“快雨了……”

燕山闻言，同样瞥了天。

起了几日的大雾，空气中意极重，确实是该雨了。雨能够洗净雾和霾，对他们而言百利而无一害。

燕山：“不过……瞧这况，一时半会儿不见得能变天。气候的事本就变幻莫测，很难说得准。”

照此前的约定，明天是他们最后的期限。

倘若运气好，几个时辰后降雨，那这件事还有得一搏。

可如果是明日呢？是后日呢？

病床上那些弱气虚的人，经得起她这样的豪赌吗？

“老天爷真要了睛，起雾瘴的第一天就该来场暴雨的。”

客栈的大堂，观行云坐在茶桌后，翻起一个杯在手中把玩，旁边的江三人乖巧地坐在椅上看他。

“指望天雨，倒不如指望自己靠谱些——依我看还是用老办法，再找几，咱们就从此前那条路手，多试个两三次。”

“至于毒烟……也好办，让捕快先带着人地窖里躲上一夜，等瘴气消散了再来。”

观亭月站在支摘窗前一直未曾言语，外面的云聚集得极厚重，空沉甸甸的压在，像随时会塌陷一般。

城郊的黑衣人大概也骂得累了，隔好一会儿才怪气地吐一句话。

——“我原本无意伤害安奉百姓，大家同为苦命人，我们之间是没有恩怨的。”

——“只要肯观亭月，我保证解药双手奉上，这条贱命任凭你们怎么置……”

守在柜台后的小二听闻此言，偷偷地往窗边瞥了瞥。

她的视线就此一收，被伤势侵染的脸苍白又韧，“不必如此麻烦，我已经想好了。”

观亭月转过来，“便他所说，我亲自走一趟那十丈之路。”

“什么？！”观行云简直以为自己的耳朵患上了什么隐疾，重复问，“你……你说什么？”

话音刚落，连燕山也忍不住皱眉望向她。

后者平静地解释：“用轻功多只会发两次机关，能将毒瘴造成的影响降到最低，这是目前为止最有效的办法。”

“最有效的办法？兜了个大圈，上赶着给人家送命？还平白挨了那么久的骂，你可真行啊，我怎么不记得你还有找死这本事。”他快被这风的决定给气笑，刷的展开折扇，不住替自己降火。

观亭月且由着他自己在一边儿冷静冷静，心平气和地分析，“我想过了。”

“对方制造这么大一场毒瘴，要准备的药材必然十分可观，加上那些埋在面的暗雷……绝不是一朝一夕能够完成的。他肯定谋划了许久，而谋划此事时，未必知我尚在人世，所以，我的现反而是个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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