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轻描淡写地骗了他，不惜一切地断了所有的后路。

至此以后，便是十年。

山相隔，天涯路远，他们再没见过面。

*

漫的光在支离破碎的记忆里混闪现。

观亭月总觉得自己脑中浑浑噩噩的。

梦把她拽回了这一生最从容快乐，也最愤恨无妄的时刻，让她于此间抵死挣扎，追着一个又一个熟悉却模糊的眉，失望落空，不断后悔。

虚无的潜意识里，四周乍然响起的，竟是石善明的声音。

他在永宁山谷的底，矮小的躯全副武装，笨拙地抓着脖颈上的钢鞭，仰首质问。

——“你觉得我残忍，难你的手就净了吗？”

——“你这辈，就真的问心无愧吗？”

我问心无愧吗？

不知为什么，那一刻，观亭月前过一张隽秀的脸，青涩也认真，他是白云蓝天，脚有翻着碧涛的草海。

走一步，他便跟一步。

看着她的双目里，是毫无保留的信任和期盼。

观亭月心想，我那个时候应该对他语气再好一的。

她轻轻叹了一声。

接着，那张脸瞬间就变了。

化作一个颀温厚的背影，完全是青年男的魄，装束敛得，气息沉稳有力。

在怀恩城谣言四起的街上，动作自然地一侧，挡在了她前面——

“待在我后。”

燕山……

燕山？！

观亭月猛地睁坐了起来。

目即是客栈雕的木床，簇新的月白棉被盖在上，满屋都是一汤药的清苦味。

床边的青年显然被她吓了一，手里端着的药碗险些洒，短暂地怔愣后才凑到近前，张地打量。

“你醒了？！你觉怎么样？”

观亭月呆呆地凝滞须臾，神恍惚地转眸瞧着他。

她在梦里漂泊得太久，如今乍然见到现在的燕山，竟半晌不能适应。

原来他十年后就成这个样……

对哦，他们之前从永宁走到湖广，一路还朝夕相对了好几个月。

面前的青年比及少年时好像更稳重朗，中鲜少有迷茫，几乎找不到一，当初在荒山野岭时执着倔的影。

“……燕山？”观亭月拿不太准地轻声唤了一句。

看她光飘忽，语气虚浮无力，燕山忍不住担心，“是我……你还认得我来吗？”

他忙伸手盖着她额。

“没事吧？”

后者却只是疲惫地摇了摇。

正要再开，冷不防几个小的争相恐慌地扑到床沿来。

“！”

“大小！”

江挤在最前面，底一圈青黑，“，你终于醒了！”

“其他病人前两天就陆续转好，我差以为，以为你……”

蓉跟着在旁边鼻，还不忘斥责他，“别胡说，大小吉人自有天相，那是她之前太累，所以才比旁人多睡了一会儿。”

而双桥言语受限，只能无比认真地盯着她，“嗯……嗯……好！”

观亭月：“……”

大概是连着几日没人有功夫纠正她说话，这丫又把学会的词全还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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