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一句话。

“你若是不愿意，过几天我就把你放周府。”

哑没敢，就被带去房了。听说大少爷前几日病发，一直昏迷着无法起，直到夜里，才被人抬屋。

暮四合，华灯初上。

周府中次第响起唢呐云罗声隔断了众人拜贺行礼的杂音。于红罗帷帐中，轻纱在昏黄的烛火中微微摇晃，摇曳着一室珠光，隐隐可见那纤的人影。

周家大少爷迎亲，排面自然非凡，宴席办到了夜才渐渐散场。终于周宅的灯火被灭了大半，仅留了两盏绯红的喜灯，透柔和的红光。

屋寂寞无声，窗外枯瘦斜枝上立了只雀儿，似乎听到了什么声音，扑棱着翅膀离去。静得可以听到柔和微醺的风声，还有细碎的心。

门被推开，那人被人抬着来，放在榻上。坐在一边昏昏睡的哑被惊醒了，睫轻抬，透过璀璨珠光看向那一红袍的大少爷，藏于嫁衣的手攥了，渗冰冷黏腻的汗。

那一群人殷勤地将大少爷送来，便合上门去。他实在挨打挨得怕了，边有个人时，更是发抖。

周少朴灰败的脸被大红的喜被衬得更加郁，桃涸了一般在眶里转动。

“你怕什么，我这幅样，还能对你什么么？恐怕明早你睁，我已经是个尸了。”

他神疲倦，更带有几分不甘和难堪，房烛如此大事，要让弟弟代替他拜堂，要让人抬着屋。人生走到此，他早已觉得无可留念。

这番话将哑吓得不轻，他一直坐在床榻边不敢合，也不知什么时候持不住了　，才略略闭一会。可只消他一睡着，便好像梦见腐烂冰冷的尸骨同自己睡在一块。

喜烛一夜没灭，哑就坐在床前蜷缩起来。晨光照小窗的时候，他面前隐约有个人影。

昨夜还病歪歪的周少朴，不知怎的撑着床坐起了，听他动静，才转过来。

“醒了？”

哑对他昨夜灰败的神还有些害怕，没有动作。

周少朴笑了笑对他，“昨天觉得自己应该是已经一脚走鬼门关了，不知为何睡了一觉却觉得神清气许多。”

哑不知他何意，微微，却见周少朴推着椅上前来，认真盯着自己看。

“多谢你……也委屈你了。”

在哑茫然的神中，周少朴将那落在床褥上的红盖重新与他盖上，一手拿了玉如意将其挑开，玉珠金叶摇晃着叮咚作响，半片微张的。

红纱落地，金珠玉络坠满的凤冠，一双若的猫瞳瞪大了，带着微微地怯意望过来，羽似的轻轻撩拨了一心畔。

周少朴看得一阵神思恍惚，他应该是活不到如常人一般娶妻生的时候了，若是真有那么一天，新娘是不是也该如此惹人心醉。

他有些分不清这是自己的幻觉还是真实，握着碧如意的手垂来，苍白的脸上多了几分笑意。

“昨夜想必是我吓着你了，没休息好。”他将碧如意撂，又：“先前来叫人的丫鬟已经让我打发走了，你再睡吧。”

哑听他这么说，直的脊背忽然来，一个打就上了床。周少朴将他拦住，眸光闪动，搓了笑意。

“将鞋袜脱了吧，你放心，我不会碰你的。”

见哑没有动作，他脆抬手，先是将落的凤冠拿开，又将人的脚踝从被褥里抓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