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瞅了她衣裳上结结实实裹上的灰尘，着实有些无奈，“这么大的人了，就没学学这些？”

宋凌十分无所谓，“有李妈啊。”

段宁无可奈何，如今瞧着她浑上就写着四个大字——惯的病。

他转过去不再看她，一手仍抱着狗，手指尖还缓缓挲着它的肚，一手又翻开了那厚重繁杂的账簿，仿佛那是什么好东西一般。

宋凌无所谓，他便比她还要无所谓，“从今儿起，你便学着自己洗，别总想着事事去靠别人，”他淡淡瞥她一，“男到了如今这岁数，这都不会，说去不够丢人。”

宋凌先是被他指责地垂丧气，想着如何躲过洗衣裳这一劫，却又忽然想起什么，倏地抬起，“哎哎哎”地小跑到他边上，伸手指戳戳他的脊梁骨，戳得她手指发麻。

“那我可也得说说你了，”她一副好整以暇的表，开始掰着手指数他过错，“夫为妻纲，听过没？意思就是你得什么都听我的，以我为准，知吗？”

这可是她近来发现的，自己扮成男人后得来的最大好，自然要利用起来。

段宁一翻开那账簿，整个人便跟去了一样目不转睛，狭的凤眸望着账簿上那一宋凌搞不懂的文字，修的手指翻了一页，对于她的话，他只是草草地敷衍了事，“知又如何？”

宋凌见他这个态度，便觉得有被忽视的不服气，她打小就是整个宅里众星捧月的小少爷，哪遭过这冷落？

尤其是意识到这样的冷漠来自于自己朝夕相的夫君，她心中的不甘更是一冲到发，就这么芝麻大的事，她竟觉得忍受不了。

宋凌上前几步伸手从他臂弯之间斜手去合上了自家账簿，厚重的书页相撞，发沉闷的“砰”一声。

她语气发闷，“看什么呀，我跟你讲话呢！”

却不想段宁怔了一瞬，随后细的凤眸极俱压迫力的朝她望过来，他抬眸缓慢，底却如匍匐猛兽，宋凌看到那目光的一瞬竟忍不住后退一步，表都呆滞了。

她从未见过段宁这样鸷如鬼魅的表，他向来是像她在话本中读过的妇女一般，温和贤惠，从没有什么怨言的，可如今却像个寻仇来的厉鬼，一抬眸便是要取她的命似的。

那样的表只有一瞬。

几乎是宋凌后退一步站稳脚跟的同时，再一晃神，他那表就从他温和带笑的脸上消失的无影无踪，连宋凌就愣住了。

她微张着嘴几近呆滞地看着段宁白玉般的脸庞，试图从他的底找一丝一毫方才那样的可怖，却一无所获，他的脸上除了那抹无奈的浅笑，便是眸中将溢来的纵容之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