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宁将方才沏好未喝的茶拿起抿了，慢悠悠地阖上杯盖，“方才那账簿上明明白白写着，咱们年前趁着那边不景气，便了不少货，足以用到今年五月。”

商贩乍一听觉得有些怪，可货还没给，就让人付全的款，听着似乎确实不合理，便心想着，他们退让一步，他便也退让一步，答应来。

“规矩死的，倒也不是不能活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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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商贩的话听着似乎是为他们着想，宋凌却知他只是想一步一步降低他们这边的底线罢了。

宋凌背后一直白漆鸟笼，一只她叫不上名的小鸟啄完了，朝后蹦跶了几步，似是想逃离这剑弩张的封闭之地，它一双黑瞳悄无声息地注视着屋互不愿退让的双方。

段宁在一旁一直一言不发，微蹙眉听着二人一来一往，终于开。

那卫剌来的商贩着一憋足的汉话，“我们从卫剌一直到边境一分不多收，只叫你们多了打边境往琉城来的运送钱，你们完全不亏，近来你们这儿虽有了意，寒气却尚未消去，这笔生意若是成了，我们便尽快送来，趁着天气未起来，你们还能多赚些。”

段宁却又说，“既然是五月，我们便先不付全的钱，只给一分承诺之用，剩的，等料到了必会给你们。卫剌的商队与我们不是一回生意，宋老爷的信用，你们该有数。”

“我爹这的规矩就是这样，只运到琉城之的，琉城不小，我们这些不算少，你们一批料，你们明知自己挣不少，何况在这上面纠结？”

段宁又说，“五月琉城起来，愿货的商铺少之又少，我们未付清全款，到时候他们为了卖这笔货，自然会退让。”他垂眸，轻笑声，“到那时候你再破他们，想必事半

“你为何要答应他？他们那边最近不景气，他还当咱们不知呢，又想多挣，又那么抠门儿，咱们但凡把他们的况破，他便没脸再讨价还价了，你怎么就答应了？”

屋的陈设，只会比外面更华丽。黄梨的桌椅在桌沿和椅背雕了大气稳重的纹，不像宋宅里刻的那样显得里胡哨，条案上左右各摆了一个掐丝轿瓶，黄澄澄的彩叫人看一便觉得富丽堂皇，宋凌甚至觉得这不像是自家老爷的铺。

“叫我们多些路费，并不是不行，只是这批货，我们现在不要，等到五月份，才需这批货。”

他平日里看着也不是愚笨的，怎么到了这事儿上变得这么好说话了？

那商贩听了他的要求后更喜上眉梢，五月份时琉城变转起来，那时候大夏愿草料的少之又少，年年到了这时候都是他们更加不景气的日，他主动提要五月才要货，商贩自是喜滋滋地答应来。

宋凌是绝不可能答应的，一回绝了商贩的要求。

近来大夏兴起了许多新的样式，寒冷的时候也不只是仅靠着草过冬，有更好看更和的布料行开来，而向这边售草的卫剌那边就不太景气了，货的越来越少，他们既想少些钱，又想成生意，便逮着琉城这天鞭莫及之地的人可劲儿坑，还以为他们这边地方偏，消息必定也不通。

宋凌呆住了，碍于那商贩还在对面，又不能扯住段宁质问他，她实在不懂段宁答应他要求的义，这可是明摆着吃亏的局。

屋本该一即发的局势，由段宁的先行退让而结束，商贩乐呵呵地走了屋门，段宁也照旧是那副事事无所谓的模样，只有宋凌耷拉着脸，一脸的不解。

可宋家好歹这行这么多年，这脑还是有的，连对她家的铺不怎么关心的宋凌都听她爹提过许多次。

宋凌一愣，他倒是看得仔细，也亏他能记得住，可她却对这一丝毫不知，也想不通这和方才他答应来有什么关联。

章 明摆着吃亏的局

宋凌与商贩同时抬眸看向他。

段宁说话间，有宋凌比不上的稳重气度，说的话也有莫名让人信服的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