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凤整个人重脚轻，被少爷拍矮了一个，好像赌输了的赌徒突然被庄家免了账，一时间茫茫然不知所谓，只傻傻“嗯”了一声。

小凤全一凛，见她目光澄澈，没有秋后算账的意思。

齐少爷闻言大悦：“没错没错，今日你们给我脸了！”

又有人：“差矣差矣，一个小小婢，哪里压得住这么大气的名号！凤俗称，我看这饼形也如小一般，不如就叫仔饼吧。”

少爷的一班朋友跟着凑趣，笑：“既然这心没名字，不如少爷赠一个吧！这妹仔叫什么？小凤？那就叫凤凰饼好了……”

小凤匆匆门，正看到林玉婵垂丧气，不敢直视少爷，面有难地说着什么。

可是，少爷怎么还笑眯眯的呢？

大脚妹不常理牌，她、她怎么把自己偷带的“罪证”搬来了？她也真敢！

“少爷少爷！婢来迟了！班的妹仔可还懂规矩？”

小凤第一反应，是大脚妹恶人先告状，先拉她小凤，来个同归于尽。

少爷是贵人，没那么多工夫调查破案，况且少爷护短，肯定会听信熟人所言。到时候大脚妹有的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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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凤脑袋发胀，哪里说得话，只晓得胡。

油腻腻，黏糊糊，带着冷凝的油腥气，其实并不好吃，可毕竟是厨房里偷带的……

第17章

虽然碎扁再油炸，可她还是不费灰之力地认来，这不是自己每天的夜宵吗……

小凤自阵脚，平白有意，慌里慌张地说：“少爷饶命，看在婢多年伺候的份上……都是她的主意……”

少爷朝小凤笑：“这名字可好？”

小凤听声辨位，觉得差不多到了“大脚妹两手空空复命，齐少爷怒问西洋心去哪儿”的桥段，赶跑来补刀。

小凤不知林玉婵有没有识破自己陷害她的“谋”。不过林玉婵既然没来找她算账，小凤也就顺推舟地不提这事，把它当个意外。

小凤坐在床上，搂着那捆油乌亮的香云纱，又亲又看，喜得不得了。

不过，也不能撕破脸。自己要是真敢说实话，少爷和这帮宾客还不得吐一地。还是她林玉婵倒霉。

本以为偷嘴败，结果被她一运作，反而成了少爷的功臣。小凤今天从绝望到狂喜地了一圈，对林玉婵也终于客气了起来，甚至有怕她。

*

小凤得了少爷心，少爷特特问了她名字，还赏了她一匹布衣裳。

小凤在心里滋滋地过了一遍剧本，就等大脚妹分辩。

然后小凤就可以故作惊讶地说，心我昨天还放在厨房里的呀，油纸包得好好的，挂得的，一门就能看见，也不可能被老鼠吃，怎么会丢呢？

谁知林玉婵却没说话。她看到小凤“及时”赶来，半病容都没有，心里就明白了八分。

她忽然放布，来到林玉婵跟前。

林玉婵正给自己洗衣服，随回：“你还泻肚吗？要不要饮茶？”

“喂，大……那个林八妹。”她地说，“你今日聪明的，知拿我的东西救急。”

小凤心里一舒，抬望着少爷，就等他言质问：“心呢？那么大一盒心呢？”

她决定先吓吓小凤。不慌不忙地指着盒里剩的“麦乐”，笑：“少爷问我，这些东西是哪来的……”

他走过来，拍拍小凤的肩膀以示鼓励：“小凤，以后有客人来，你还给我这个——哎，这个心，有名号吗？”

林玉婵提音量：“……是小凤的家传手艺，用多名贵原料制成心，今日请少爷尝个鲜。小凤说，西洋心有什么彩的，酒楼里都能买；她的手艺可是独家一份，能给齐府挣面。”

她已经跟厨房里的人打好了招呼，到时候大家径一致，心就是大脚妹“班”的时候丢的。

小凤顺着她的手指看过去，脸刷白，顿觉天旋地转，靠着墙往溜，慢慢往跪。

“嗯，不错不错，俗中有雅趣。”

她用余光偷瞄林玉婵。大脚妹愉快地看她一，随后在一片喧哗中悄悄告退。

这丫坏也坏不到刀刃上。别的反派都知“损人利己”，她这事对自己有啥好？

过了好一阵，才猛然意识到什么，“哎呀”一声，小碎步退到了一旁，小声说：“少爷抬，我……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