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官：“你不是会众, 原本不该来。这样……我教你一些切, 你背熟，有人问起, 就说……就说是我刚发展的新人。还未来得及烧香。”

有人看到苏官，一跃而起，叫：“金兰……官回来了！”

林玉婵突然听到谈论自己，有发愣。

苏官又瞟了一林玉婵，角动，决定不说话。

小少爷白她一：“天地会几百年，辈分早了，现在年纪排。你若门，妥妥倒数第一。”

一个和尚忽然叫：“官，这细路女是谁？”

怎么这农民起义组织里还歧视呢？

林玉婵恍然：“阿弥陀佛善哉善哉。”

大汉肃然起敬, 低声：“八仙过海, 古木逢, 国泰民安。”

武侠小说不都是这样嘛，大佬的关门弟, 开局就有一堆徒徒孙。

众人竖大拇指，啧啧称赞：“这孩稳重，小小年纪，真有老舵主风范。”

林玉婵喜：“那我是不是辈分特别？”

知红姑肯定推辞，鹰洋净，悄悄留在船匣里。

众人一拥而上。先前跟林玉婵说过话的那个络腮胡大叔吊着右手，豪笑：“我就知，官人小鬼大，对付官兵有一，不会有事的！伤得怎么样？”

“官，你也太随意了！海幢寺不是女会众能来的。你应该让她先去漱珠涌西岸的天后庙，拜了地母妹，烧了香，才能过来。否则不是坏了风！”

林玉婵赶过去安抚：“他痛糊涂了。等得空，我带他去谢你。”

苏官伤后虚弱, 只能把大分重靠在林玉婵肩膀，一步步走海幢寺大门。

话音刚落，手心一，让苏官了块带血的鹰洋。

林玉婵无话可说，只能临阵磨枪，跟他学了几暗号。倒都朗朗上，不难记。

山门大, 路宽敞, 在白天应该是香客如云的一个寻常寺庙；到了晚上, 门居然守了两个彪形大汉，即便是夜半, 也双目晶亮, 一脸警觉。

苏官息急促, 懒得费力说话, 微微抬起右手，比了三变幻莫测的手势。

林玉婵还没想好怎么跟各位叔伯打招呼，几个人就大惊小怪地叫了起来。

接着拱手退。

推开一个偏殿的大门，里面灯火暗淡。装门面的佛像满霉，慈眉善目地注视着门外的来客。

就在珠江南岸，是后来的广州市海珠区，广州塔、中山大学的所在。

殿，几十个刚刚逃猪仔馆的会众，正七倒八歪地休息。

苏官照之前商量的风，说：“这是会的新人……”

但现在海珠区地广人稀，大分还是农田塘，其中缀着宗祠民居。靠岸一座寺庙，雾气中亮着明灯火。波浪卷过船舷，送来夜半钟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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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姑笑容凝固。说走就走，官少爷也真够绝的。

第33章

众人见他不接这茬，似乎这才记起他是金兰鹤传人，笑：“舵主说了算。”

林玉婵第一时间就明白了，为什么红姑说这个寺庙“怪里怪气”的。

她会意，哭笑不得。这人一不糊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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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株大的鹰爪兰地而起，月光中投张牙舞爪的影。

苏官余光瞥了一林玉婵，对于自己被评价“人小鬼大”到很丢面，咳嗽一声，淡淡：“诚叔说笑，你们上都有伤，都请坐。”

林玉婵：“……你们这接地选的，寺里和尚没意见吗？”

苏官只是微笑，“最近走衰运，我去拜拜。红姑，再见。”

苏官也是一怔，然后笑了：“还有这规矩？我小小年纪，没听说过。”

“这里哪有和尚？”他忍俊不禁, 捂住伤, 嘶哑地说, “你想想……你是明朝遗民, 不敢公开违抗剃发令，又实在不愿留那猪尾……你怎么办？”

说完大家一片唏嘘。

遇见姑娘不叫“女施主”，可见是个假和尚。

红姑汗，笑：“这就是海幢寺？我隔岸总见它灯火，可没去拜过，听说里怪里怪气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