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玉婵暗中松气，同时惊讶不已。

她从洋手的态度里看——

“赫大人，这些手，是你的手？”

不然，那么桀骜不驯的洋垃圾，怎么听一个大清官员的话呢？

*

“诸位坐。我来介绍一，林小，这位是大英海军上校阿思本先生。”

赫德好不容易把这群莫名其妙的冤家分开，让一群手坐在会议桌一侧，一厢愿地当和事佬。

这是他的海关，他的王国。有什么事不能和平解决？

他说完，微笑着看看林玉婵，意思是让她蹲行个礼，人家有份。

谁知林玉婵重抓偏：“大英海军？请问1840年你在什么？1858年你在什么？”

阿思本上校骄傲地，歪着嘴笑，“在给你们播撒文明的火，用科技教训那些不知好歹的野蛮人——小丫，没有我，你辈也不可能跟我们英国人打上。”

哦豁，两次鸦片战争“元老”，林玉婵想，朝你鞠躬我就是小狗。

不过也不必有什么过激的反应。林玉婵绪十分稳定。她知，再过一百多年，当中国军舰开泰晤士河，5G基站修到敦塔的时候，他们的孙将切会到，什么叫帝国日暮。

于是众目睽睽之，她不但没低，还拉过个椅轻巧坐，还顺便抹掉了扶手上的红茶渍。

阿思本上校拍案而起，“见鬼……”

赫德赶打手势，让他冷静。

他想：可怜的姑娘吓得不轻，大概站不住。

“哼，不懂礼貌的亚洲猴，”阿思本上校丝毫不给赫德面，连连捶桌，桌上的茶杯纸张墨瓶都起了跃运动，“很快你就要对我跪地磕了！因为我将成为大清海军的第一任司令官！你会后悔今日对我们的怠慢！你等着！等了这个海关……”

林玉婵一惊：“大清……海军？你要当大清海军总司令？”

她心里浮现历史老师划的重：清政府于1875年建立中国的第一支现代化海军。在1894年甲午战争之前，它一度被认为是东亚最海军……

等等，差了十几年……

时间线现偏差了？

她怀疑地看着赫德。找个英国人来蹭大清红，像是他的主意。

谁知赫德脸一黑，也开始敲桌，白皙的指节瞬间红了好几个。

“上校，这正是我今日请你来的目的。大清海军的司令官不可能是你，望周知。”

阿思本然大怒，捋起袖朝赫德虚挥一拳，“不是我，难是卑劣的中国人？罗伯特，我看你是被清国的鸦片烟熏坏了脑，你还记不记得你为什么来中国，你还记不记得你英格兰的家乡？！”

“我是尔兰人，谢谢，”赫德也是急脾气，脸上胀红，扯开领顺气，“你也别忘了，你和你手的薪都是我海关关税钱，我随时可以停掉！”

阿思本哇哇大叫，踢翻几个椅，枪要跟赫德决斗。

林玉婵被晾在一旁，全程惊呆。

这是传说中的大英帝国优良传统——优雅互殴？

就差中间摆个假发大爷，敲锤大喊：“Order！”

几个海关工作人员涌，好说歹说，把这群脸红脖的绅士拉开，阿思本一行人请回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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