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能看苏官造化了。

“苏老板，”他反客为主地往后堂一指，“你回避吧，一小时后再来。有问题本官会派人找你。”

苏官淡淡：“义兴明日要是还能开张，再说吧。”

林玉婵轻声开。

赫德，朝后堂使个：“这位苏老板，过去是什么生意的？”

赫德微笑着看了林玉婵一。

“大人请过目，我没看任何问题。”

林玉婵：“我明白。赫大人秉公查证便是。”

行，够狠。怕了您了。

还好赫德作为海关利益代表，只关心走私偷税的事，不什么绑架揍人收保护费。林玉婵只能祈祷楚南云专心他的黑老大事业，走私生意得不太多。

她很快将一本分账总结完毕，递过去一张字纸。

他在广州发明了“突击查税、杀儆猴”之，小试刀几次，尝到了甜。这次更是有备而来，程已十分熟练。

“苏老板是我的一个旧识，今日碰上，聊天才知，原先的义兴船行经营不善，早就张罗转让，正巧让他接了手。”

苏官依旧谦和地微笑：“茶叶在那里，大人们省着喝，只剩四两了。”

苏官变不惊，熟练地招呼了赫德一行人，这才瞥见林玉婵缩在小角落，可怜地看他，一副错事的模样。

林玉婵：“……”

一边说，一边烦恼的神，耷拉着眉，唉声叹气。

当然啦，她可以推辞，民女胆小怕事，没见过世面，男女有别，家还是回避的好……

况且他这个要求，焉知不是放义兴一条生路，给她个解释的机会？

她于是规规矩矩地立到一旁。赫德边的随从有一半都认识她，虽然对她现在此有莫名其妙，但还是友好地朝她，给她让个位置。

“哦，对了，”赫德忽然想起什么，冷峻的颜面化了一刻，微笑着，对周围几个的副手通译说，“今日中国元宵节，把各位召来熬夜，很是辛苦。本官不是吝啬的人，加班费三倍算。”

赫德接过，先扫一，不经意问她：“林小如今在何就？”

他瞟一赫德，冷笑：“阿妹，解释一？”

林玉婵想了想，滴不漏地说：“当初我也是听途说，今日赫大人正好查证清楚。”

林玉婵不知所措，跟着他就想去后堂，好歹跟他说说赫德的工作风格……

开玩笑。这言辞糊个上海知县还可以，赫德要是吃这一，他趁早把那三品还回去。

哗啦一声，赫德丢给她几本册。

赫德已经坐在柜台后面的太师椅上，让人搬来所有账册，几个副手通译围在一起，上灯，开始挑刺。

没的可解释。林玉婵坦然认栽：“明天开始，我免费给你打工，作为补偿。”

“那你要知，如果这个商号的前任主人有什么欠税欠债，作为继任，他有义务还清。”

林玉婵：“不成低不就，现在托人贩茶。”

求是没用的。赫德事严格，请他抬贵手只能适得其反。

赫德不就是想看她“悔不当初”么？这么小心的愿景当然要狠狠满足他。他心舒畅了，也许能少找几个茬。

“译一关键数词。我的格式总结一个量表。”

众人赶轻声谢恩，人人埋苦。

林玉婵立刻抬金字招牌：“怡和洋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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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以前使唤她一个风格。林玉婵暗自叹气。唯一不同的是今日没工钱。

“林小曾暗示本官，义兴有违法运输之前科——现在你还这么认为吗？”

“林小，”冷不防赫德叫她，“请你留，我的临时助手。”

林玉婵：“……”

赫德专心读账，半晌不语，不时伸手覆上油灯，烘一烘冻得僵的手指。

官老爷征召平民，理她无法拒绝。

赫德笑问：“自己开店生意？那我们以后或许还有见面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