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她没忘了自己要站在容闳的立场，于是认真地在他话里挑刺，“你不怕这些外省天地会都已经变质了？跟楚南云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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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年人？不存在的。在这个社会过了三十岁就算老了，很多人四十岁就孙满堂了）

“还有，门前调整一表，别显得太兴。慢走不送。”

。”

“你去忙你那四千斤茶叶吧。如果容老板改了主意，愿意给义兴一次机会，我的报价是这个数。我亲自押送。”

换男装是为了行走方便。上海虽然不如广东那么讲风，但对于女人生意的容忍程度仅限于妇人摆摊卖生煎；稍微有规模的面商号，里都是清一的老和小伙。

好心给他介绍生意，连声谢也没有，这倒罢了；张就报价一千五百两，这是嫌容闳还不够恨他们么？

如果此行成功，跟容闳能赚到的款相比，这钱确实微不足。

林玉婵当然也不敢跟容闳说实话，说上海义兴其实已经被苏官掉了——她跟小白少爷共过许多患难，大概知晓他的事习惯，何事有所为、何事有所不为；可容闳跟他之，若是猛然被输了他这些血淋淋的丰功伟绩，只怕更要离他远远的。

苏官看着她溜气，淡淡：“不过如今天地会凋零不少，在他们里，大概也就是讨人嫌的乡穷亲戚。但既然是亲戚，就得给面。刘姥姥初荣国府还能捧回二十两银呢，你说是不是？”

但在目前这个信息不完备、制度不完善的混邪恶社会里，反倒增加了许多成本。

“还说我飘呢。我看你才飘。”

他嘴角轻轻一抿，总结：“所以，我们两势力算是……怎么说呢，不太牢靠的同盟关系。”

他手沾茶，桌上写了几个字，等林玉婵看清，轻轻抹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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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玉婵回到租屋，暗自嘟囔。

“只要还在太平天国辖境，就不会变得太厉害。这把握我还是有的。”苏官又给她注了杯茶，用微不足的动作指指自己腰间，低声，“况且……他们会比楚老板厉害么？”

苏官见她为难，微微笑了。

一个自存在都岌岌可危的船行，可不敢把家命托付给他。

林玉婵轻轻“啊”了一声，喝一茶，不防被了嘴。

茶来到外贸港，再开始行烘焙筛选等制加工，分等级，包装装箱，茶行茶栈。再通过洋行买办，被外商收购，销往世界。

容闳当然不仅仅是对“义兴”两个字抵；他也见过苏官，觉得他虽然明老成，毕竟太年轻了。

“土庄茶号”的资质良莠不齐，林玉婵买了一双好鞋，换上男装，一家家亲自查看。

应该比寡妇更有些威慑力。

外销茶的加工，大抵分为两个阶段：茶农采摘鲜叶，再行凋萎、捻、杀青、发酵、烘晒，初步制成茶，这些工序都在原产地完成。容闳低价收来的茶叶就属于这。

而上海开埠日短，来投资的都是各地富裕移民，缺乏“一条龙”产业链，反而有许多分工专业、业务单一的小经销商。

牵线搭桥是好心，可不能白给他俩当中介，她又没钱拿。

用后世的术语说，这叫生产专业化，理论上有利于商品经济发展。

林玉婵发现，此地有不少“土庄茶号”，专门负责将地运来的茶，就近加工包装，再卖给茶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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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玉婵穿男装也不是为了易容装男人，就是为了告诉某些狗看人低的伙计，这规矩在自己上是空气。

她转而把力扑在那四千斤茶上。

这是林玉婵将要完成的工序。

她现在有几百银元的家呢。比大多数小生意主都有钱。

问题是，事八字还没一撇……

广州茶业历史悠久，有家底的茶行，比如德丰行，都有自己的加工作坊和独特的制茶风格。

当然啦，以她对苏官的了解，他确实值这价。他手底的人也都不是一般人。这一趟生意来，船队调动、人工费用、宿衣、武装置、还有可能的伤残抚恤金……

林玉婵怔怔。大清真是吃枣药，让这些天南海北的反贼串联得那么起劲。

林玉婵心有余悸，笑一笑：“你说得服我，说不服他呀。”

什么“广东义兴打垮上海义兴”的豪言壮语，酒桌上说说就行，容闳可不觉得他能到。

有些商铺，譬如卖布的卖烟的，对于女客还是客气招呼；而有些易丝茶瓷的大宗商品市场，就差门挂个牌“女与狗不得”。

林玉婵决定先“留中不发”，不跟容闳说这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