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也不知该说什么，最后轻声问：“那你怎么办了？”

她的角轻轻翕动了一，心里五味杂陈，忘记方才什么“八百字心得”的玩笑话，满心只想安他。

林玉婵快认错：“错怪你了。不该把你想那么坏。对不起。”

苏官语气更严肃了些，说：“你为何去我不着。你没去别人家，而是选择了茶馆，谨慎是谨慎。但茶馆毕竟是公众场合，旁人有睛有耳朵，能看能听能宣扬，你也应当有所预见才对。而不是……”

他叫“阿妹”不叫“林姑娘”，说明已从公事状态切换私人状态，林玉婵心里警报全开。

“其实我被误解得多了。你方才那误会本不算什么。”苏官忽然敛容，神郁郁，轻声说，“譬如小时候，刚在怡和洋行受雇跑街，被人骂过汉，吐。”

“阿妹，你未成年哦。”

她用力拽回脱缰的思想，咳嗽一声。

林玉婵一蹦起来，满脸通红。甲板晃两晃。

“我当然是啐了回去。两。”

“对了，你拨给我的那两艘船，我要去看看，检查一。”

苏官神变幻，最后一字一字说：

而不是一听别人提起就炸，好像让人窥视了似的。

她笑眯眯“嗯”一声，这才把签了字的合约递给他。

她的心思一倒转，回到木棉开的广州。大教堂排队等粥的小孩，上九的嘈杂人烟，县衙外一排枷的犯人……

苏官叹气，“我也该反省，为什么会被你想那么坏。”

苏官把她拉上来，笑问：“放心了？”

林玉婵沉默半晌，才小声解释：“我是抹不开面才去的……不想跟房东闹僵……她们说只是打麻将，见到人不满意，给个神就一刀两断……”

他落寞朝她一笑，眸里微光转，带了三分委屈。

她脆顺推舟，说：“白送你啦。今日害你辛苦，中午多吃补补去。”

看他嘴角浮着意味不明的笑，轻轻关上舱门，一边挑衅地看她。

苏官一怔，笑容收起，上：“茶馆老板昨日和另一会众有桩纠纷，来到义兴总号评理，说话间谈起来的。那老板没见过新派相亲，当笑话讲的。他也不知当事人姓甚名谁，但……”

苏官笑：“你茶馆的时候没看看门有无符号吗？”

苏官依旧冷着脸，说完后半句话：“……但我一听那描述，就知非你莫属，你别急，我已勒令他莫要讲了。”

这就必须友尽了。她抄起合约挎包。船还在晃，她扶着板就走。

林玉婵心缓和，觉得自己有冲动，转过。

“你……你……你知……”

林玉婵心里一阵怒火，难以置信。

意识到好像被他占便宜了……

该大方的时候大方。不像某些锱铢必较的大老板，一年一次学雷锋，剩的时间死也不肯吃亏，为着百分之一的份差价自甘堕落，不惜以相诱……

这也是客的合理要求。苏官伸手一指后堂通：“请。”

林玉婵心一震，不由转看他。

待要舱门，猛地听苏官问：“你去相亲了？”

“你监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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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就属于倒打一耙了。林玉婵心想，你个大商在我心里啥形象你心里没数？

两艘船泊在码一侧，果然光鲜锃亮，桅杆壮，看起来非常稳妥。航行手册上记着最后保养日，都在最近一个月以。

她耐住，平静问：“你怎么知？”

她睫一扬，笑：“那你好好反省哦，反省完了写个八百字心得给我。”

林玉婵请人放了木板，亲自了□□，到底层船舱里视察，确认了仓储能力和安全级别。

这话里有责备的意思。但跟他方才责备石鹏的语气相比，已经算是风拂柳般温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