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玉婵迅速放枪，整理一副受害者面容。

“怎么，我说得有错？那敢问这位先生，您觉得我哪句有错？您难觉得，当今太后并非英明圣断？还是觉得，底的王爷贝勒不该听她号令……”

“噢，这位太太，我记得你。”

“威廉警官，”她摆个可怜的小妇人样，用英语控诉：“这些人无端寻衅滋事，打砸我这个正规注册的商会，还辱我名声，说我是`女。”

她仔细辨认那洋人巡捕的面孔，大胆迎了上去：“威廉警官。”

那被她名的学先生捂着心，吓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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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玉婵余光一扫。洋人巡捕已赶到门。

总算走了……

约莫一年多以前，威廉警官在值夜时接到报案，说虹地方有间民宅里传枪声。赶到时，闯的三个恶徒已经被打死，居住在宅里的“华人夫妇”被迫开枪自卫，吓得不轻。那年纪小的太太只穿了睡裙，裹着丈夫的风衣，瑟瑟发抖的姿，威廉警官还微有记忆。

边都是些经百战的生意人，遇事懂得多想一步。

所以今日闻讯赶来的，是洋人巡捕，不会因为她提两句太后就抓人。

随后她横心。这些恶民来打砸的时候可没顾着律法，摆明了把她往死里整。若她没端着枪来，此时怕是已被游街示众，拖去衙门了。她凭什么还贴着他们能不能得到法律的公正对待？

威廉警官见了她，先是地一笑，然后举了举帽。

“你你、你大胆……”

她说前几句的时候还有人不以为然。忽然她话锋一转，拉了当今太后，一群人的脸齐齐变了。

当然，让他记忆更的，不是那华人太太的梨带雨模样，而是那家人为了息事宁人，给巡捕和包探们贿赂了好些银钞，请他们帮忙收尸善后。

林玉婵猛睁开，喊：“对啊！”

商会会馆的选址不是随便找的。特特选在了租界方面越界筑路的一块地——法理上仍然属于大清，地价低廉，但实际辖收税都已经由洋人代。过得三年五载，这块地方多半就会被上海县放弃，默认成为租界的一块新区。

手里的枪。

商会初成，就有人前来闹事，不杀儆猴一番，日后难立威信。

“你……你自比太后，是何居心……”

会馆里其他人友商此时也已重整旗鼓，指着领民众的鼻鸣冤叫屈：“闯民宅，毁人财，看巡捕把你们都捉了！去！去！”

待要打招呼，又犹豫了。租界巡捕恶名昭彰，办案随意，常把看不顺的百姓拖到巡捕房私刑。租界的理事衙门更是摆设，有时候断案全凭洋人喜好，当事人本没机会开。

要借助这样恶劣的势力吗？

几个声音在她耳边响起：“苏太太，不能让刁民就这么走吧？”

林玉婵伸脚踢开地上掉的一块砖，半闭，伸手掉额角的汗。

纵然洋人巡捕月薪丰厚，威廉警官那天也小小发了一笔财，于是对这对富裕慷慨的华人夫妇格外印象

一群乌合之众，大多是听说“商会里藏暗娼”，这才义愤填膺，跟过来净化风气。看暗娼没找到，倒被个正规女商人吓唬了一通，还惊动巡捕，顿觉十分无趣，一边咒骂，一边往外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