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这一丝丝的羁绊，让人难以解脱。

我有paramour……”

确实，已经一年过去了。每年的社日略有差别，她并没有太留意。

苏官见她发愣, 笑意转淡，移开目光, 远远看着戏台上，那来来去去的悲离合。

林玉婵觉得这是再正常不过的男女朋友的往，有脸红心，也有冷战置气。苏老板一如既往的公私分明，谈判桌上从不徇私，一也没有那末日狂的觉悟……

谁没事天天数日啊！

但是等了许久，苏官只是轻轻吻她额眉，始终没有说那句话。

苏官柔和地注视她，见她抬，迅速垂，避过那询问的目光。

混无序的旋涡中, 缀着一颗颗小小的彩的糖。

她心里有说不的滋味。苏官不是轻易为绪左右的人，就算一双睛时刻温柔如，也挡不住心中一杆冷酷的秤。

“可是你今天上午还好好的。”

林玉婵心里大大的一, 隐约意识到什么。

她以己度人，觉得苏官大概也就是说说而已。他那近乎偏执的倒计时数日，不过为了缓解一他心的纠结矛盾。

而后……

“这是你的意思，”林玉婵淡淡问，“还是你觉得，这样对我好？”

“当然今天不可以。”苏官笑看着她，“就算你有此意，也要等明天。”

第193章

他默默不言，只是绕过小桌，揽过她肩。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击一章继续阅读!)

“不是，”林玉婵瞬间冤枉，“我没有……”

林玉婵觉得自己好像漂浮在世事之外。小船舱里显得格外寂静。

一之隔的戏台上，文戏演到了武戏，锣鼓敲得闹，戏们卖力表演着群众喜闻乐见的打架翻跟。彩声笑声一阵接着一阵。

“林姑娘，”他十指指尖相对，看她一，仿佛只是完成了一项不寻常的合约，“这一年……辛苦你了。”

翻脸也太快了吧！

“说好的约定。”他语带失落, 轻声，“看来只有我一个记得。”

心，林玉婵并没有太把这一年之约当回事。在和他确定心意的伊始，她甚至闪念，如果这狗男人日后有她底线的地方，那就提前好聚好散，才不委屈自己谈满一年呢。

她心中闪过这一年的兵荒：被巡捕抄得一片狼藉的小洋楼, 一封封石沉大海的求救信，容闳那新留起的辫, 苏官肋的炮弹伤, 郑观应手中的《周易》，黄鹄剥好的石榴籽, 徐寿磨制的三棱镜, 端然定的老和尚，包裹成熊的李维诺夫, 搅浑的E.C.班特, 船维修间里的刺鼻味, 安庆军械所的隆隆爆炸，洋酒的清甜, 薰衣草的幽香, 汉的飘雪, 姜撞, 房产票，耶松船厂的大船台……

一无形无质的火焰裹着她，让她在冰冷的寒夜里到莫名的温。她在这个混沌邪恶的世界里沉浮挣扎，快持不住的时候，有人会给她借一分力。

七六对他而言，似乎远远比不上心中的某些“原则”。

或者是为了理直气壮地占她便宜。

不，她忽然忆起，他其实生过及时行乐的冲动，不止一次。但终究没有付诸实施，给她留了一段还算安全的恋经历。

反正他尔反尔也不是一回两回了，在个人上他就是个炸透了的麻，自己跟自己过不去，应该不介意再言一次吧？

去年此时, 她在娜的瞭望台上, 教他faire la bise。

在她规划博雅的未来、签订对赌协议、乃至谈论江浙分舵三年赌约的时候，都已不知不觉越过了那一年的期限。不经意间，在她对未来的规划里，自然而然地留了一个革命伴侣的位置。

但她倔，不想显得自己有意摆布他似的。这念最好他自己想通，这话最好由他自己说。

不过这念也就闪过最初的一次。

心底的话几次涌上尖：小白少爷，忘记那一年之约好不好，我们想谈多久谈多久，不惧世俗，有困难一起克服。

戏台上的小旦不知受了什么气，凄婉的调一路跋山涉，传到小船舱里。林玉婵一时间也有委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