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仰躺在枕上，伸手挲那近在眉睫的脸颊，柔声：“我们慢慢想办法。不急这一时。”

“谁告诉你的？”

再不敢说类似“不信你”的话了。她转看着边人那廓分明的侧脸线条，周突然有。

林玉婵摸到自己外，轻手轻脚披上，就要床。

谁让洋人算计苏官，被他绝地反杀，赔了夫人又折兵，活该。

林玉婵脸上火烧，又忍不住笑，忽然又想到不知哪本小说里看到的细节，不过脑问：“不会病吗？”

半是因着方才那电光石火的，半是被自己那昙一现的想法，晃得有疼。

他现在能安稳睡，就是最好的。

声线很，撩拨人心。从那清澈的吐字中，想得一张缱绻带笑的面孔。

她这样贴他，包容他，还有什么不能答应呢？他想，就算此时林姑娘问他要命，他大约也会麻利地帮她装好弹。

虽说以她这副先天不足的底，神鬼没的生理期，大概也不太容易中招……

林玉婵睁时，看到窗外泛白。苏官正熟睡，脸颊被朦胧的早雾气染成白瓷，平静得像一幅西洋油画。

林玉婵脊背一凉，被他这古典的自证清白的方式镇住了。

余光偷瞄边的人，想起那句请勿打扰，忍了声的冲动。

坏了“请勿打扰”的规矩。但“打扰”的时候他大概已睡，总算没被她醒。

他肯定也会想到的。不用替他担心。

“你左手边的屉里，有刀。”他突然极轻地说，“但有顾虑，随时可以用。”

她也不是无知少女了，虽然大分相关知识都是在大清补的课，但她心里门清，再上那床，就是故意给两人找罪受。

但这是人命官司，她敢赌吗？

顿了顿，又放轻声，很哀怨地补充：“反正也不是第一回 了。”

“不会。”

她不由脸红。这床上空了一半，显然，苏官没越界，是她自己凑上去的。

苏官果然说话算话，膛一起一伏，只拉了她的手，一条被，掖在两人中间。

官还没完全醒，有一船摇晃的错觉。

哪里睡得着。思绪七八糟的来去，从前一晚的社戏、罗汉豆、文思豆腐羹，到唐廷枢的公馆，到笙歌燕舞的帆船，到那个洋人包……

“真的。”他说，“可以忍。”

腰被揽住，“去哪？”

然后，慢慢的，一粒粒给她扣上衣襟。他脸红。

“我是人，不是小狗。”

回答她的是一阵无语的沉默。过了好久，才听他压着火气，给她辟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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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扭，半开玩笑：“不信。”

“前提是请勿打扰。”

。

她彻底绷不住，捂着脸笑，乖乖回到被窝里。

于是很怂的一动不动，努力闭睡。

她小声：“找……找个铺盖。”

苏官“嗯”一声，像个听话的孩。

要是她真的在大清怀了，怎么办？

边划界的被早就不知哪去。她莫名其妙地蜷在他前，像以前在拥挤的船舱里一样，脑袋在他肩窝，她自己的双脚蹭着他的小。

*

“阿妹，”苏官轻声唤她，“回来啦。陪着我。我不闹了。”

她回味方才那短暂的一次肌肤相亲，有冲动欺过去，抱住他，以试法地验证一，这莫测的反贼到底何时失控，之时，那双睛到底有多迷人。

不过，她立刻又想到，今日得这般狼狈，金能亨多半会想办法报复义兴船行……

同时，心咚咚，方才确实有些惊吓。

但有心没胆。也就是脑里想想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