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得冠冕堂皇，好像她很守规则似的！

就她那些一呼百应的“同乡会”，绝对不是什么正经同乡会！

“你等着，你那些破茶，个月就一箱也卖不去！我说到到！……”

他不再理会林玉婵，转拂袖而走，叫车回商铺。

让所有伙计师傅们开足火力，加班加，把她的市场份额全挤掉！

他现在有钱！烧得起！

*

林玉婵闪“英联房产公司”，跟销售员张百万攀谈。

“那个是您舅父？”张百万又是好奇，又是慨，“刚才你们在外面吵什么呢？”

林玉婵半真半假地说：“是啊。舅父我家借钱，说炒地一本万利。我家里人不同意，说自从他投资你们的票以来，就没看到他往家里拿回一分钱，准是被骗了。方才路上相遇，就吵了几句。”

王全购买房产票的事，自己得偷偷摸摸，唯恐被别人知晓这财富密码，更不会对销售员倾诉他和林玉婵的恩怨仇。

销售员先为主，上信了林玉婵的话，忙：“不会不会，敝号在工局正规注册，绝对不会骗人。王掌柜赚的钱都投到生意里去了，没拿回家也有可原——太太您是不知，他把自家商铺，上上的资产、、还有库存的那些新茶老茶，全都抵押换了钱，如今全投在敝号的票里。方才他是来取分红的。不瞒您说，这一次的分红，又比您上回来问时增加五成。太太您别犹豫了，赶投资吧！”

林玉婵听着张百万天坠地夸赞王全的魄力，心中只是惊愕无比。

他把德丰行的账面资源，全都抵押炒房了？

刚才他去钱庄，就是去这个的？

难怪他有恃无恐！

瘦死的骆驼比大。就算经历几年狂风骤雨般的亏损，怎么也得有几万两的家底吧？

她试探着问：“房价还在涨吗？”

“可不是！”张百万不假思索地答，“就太太上次请小人估价的，那座西贡路的洋楼，上次是六千五百银元对吧？——幸亏太太没手，如果现在卖，至少七千五，小的不骗你！太太若有心，小的今天就可以帮你挂牌。你若舍不得卖，也可以将那洋楼抵押，换来的钱财投资我们的房产票，这叫以房生房，利利，源源不断的发财啊太太……不过这票也贵了。上那次是一百两银一张不是？现在您要买，得一百二十两银一张，限量供应，购从速，明天肯定还会再涨价……”

林玉婵听得一疙瘩。销售员的才真不是盖的。她觉得自己要在此再待半小时，非得被他忽悠得卖房□□不可。

至少，她知王全的钱是哪来的了。这阵上海房价持续飙升，连带着房产票的价格坐火箭。单是那定期取的额分红，就足够支撑他不计成本地生产制茶，和博雅同台竞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