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去蒸汽机的尾款。她已经吩咐老赵和保罗在铁厂门会合，等待接验货。

话题行到这份上，已经是离经叛得人神共愤。若有第二个中国人听到，多半会立刻拉来一批乡贤，先赶走洋人，然后对林玉婵行就地审判。就算是让一个英国太太听上一句，大概也会被气得原地倒，必须用嗅盐来解救。

“然后再恋。”

“只要小心别怀。”

“对，然后再恋。”

”

“你太乐观了，娜。光说服面的康普顿夫妇让她的女儿门工作——不是家教师，而是记者、法官、医生那工作——至少要三百年时间。噢，生活太艰难了，我还是嫁个有钱人吧，等他死了，我继承额遗产，然后就可以我喜的事……”

隔两条街，教堂钟楼开始报时。女学生们收拾桌椅作业，站起来朝康普顿小鞠躬，然后先后告辞。

林玉婵：“大概要等到个世纪。”

康普顿小一怔，随后红着脸。

门房来禀报，说康普顿小的车已等在门外。

中国人以为西人皆放，其实也是刻板印象。最起码英国淑女没有到留的好。在维多利亚时代的英国，整个中产阶级的社会风气都非常保守，对女更是调德和禁，跟大清可谓异曲同工。

也就康普顿小万国租界，大概是被一些法国朋友带坏了，这才开始大胆思考一些如果在家里提到就会被罚饿一顿饭的危险问题。

林玉婵想说“他不想”，但随后转念，这么说好像自己很哀怨似的。其实她自己也没这个打算，对当前行的婚礼仪式也并没有很憧憬。

“哎呀呀，嘻嘻，”康普顿小掩偷笑，“我还以为你……唉，中国人那些清规戒律太压迫人了，连你也逃不掉……”

林玉婵笑：“我怎么觉得在和你妈妈说话？”

康普顿小咂摸这句话，沉默许久，地笑：“男人的征途是全世界。女人的归宿是婚姻。”

林玉婵好笑，心说，好像你们英国人没有清规戒律似的。

“……”

“私生是很丢脸的。”她赞成，但上发现华，“你们为什么不结婚？礼节上不允许吗？你们是亲戚吗？”

她便：“嗯……现在这样就好呀。结了婚，别人就会把我俩当成一个整。提到的时候，先想到他，后想到我……或者本不会想到我。”

她也大胆起来，凑在康普顿小那栗的脑袋边，小声告诉她：“怀了很麻烦呀。”

两人很默契地结束对话，各自端茶喝。康普顿小意犹未尽，往茶里加了四块糖。

林玉婵谢过，跟康普顿小一起上了车，吩咐：“虹旗记铁厂。”

“娜？我答应你今天借坐我的车。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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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普顿小大笑：“看来这句话确实很让人讨厌！但是该死的，我们似乎很难逃脱这命运。”

这些话她当然也不敢跟洋人闺谈，找个中国人聊聊很安全。

林玉婵掂量了片刻，决定给她个面。在康普顿小兴奋期待的神中，抿嘴摇摇，表示回答。

好歹她这问题提得还算尊重，明确表示“你不愿意可以不答”，比两年前那不把中国人放在里的等派，已经有很大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