搜寻中国面孔。

“玉婵。”一个着气的女声飘门，“多谢您的介绍。我就是班特先生指派的代理人。”

林玉婵抹掉角的汗。翻了两窗，裙被刮破一个，康小借了个发卡匆匆夹上，一路火带闪电的跑过来，总算没迟到。

屋里嗡嗡人声响，书记员开始本没把这女声当回事。等她说完半句，才猛然惊觉。

“……等等？”

不仅是中国人，而且是女的？？

Lam Yuk-Sim，林玉婵在递材料的时候，有意放弃英文名字Luna，而是用了这个对洋人来说十分拗的广式拼音，完全看不别。所有办公人员默认此人为男。

直到开，她才真正亮别，避免节外生枝的八卦。

书记员看着这个的中国姑娘，她秀发柔顺，梳个珠，穿传统的中式袄裙，轻盈的布料贴合在她肩膀腰间，即使是宽阔大的平面剪裁，也能隐约看那窈窕的段曲线——女无疑。

生米煮成熟饭，也不能把人赶去。书记员卡壳半天，才结结：“好，好……请坐。真是意外啊，呵呵。”

旁听众人也目瞪呆，互相询问：“怎么是个女来代理？这合规吗？”

随即有懂法律的答：“法理上似乎没问题。这中国女人说她是望门寡——大清习俗是寡妇，以咱们的说法，依然是单。这两份的女人都可以作为法律主。”

泰勒先生有措手不及，一肚“诛心之论”胎死腹中，一拍桌站起来：“可她是中国人啊！”

林玉婵听到这句，心里翻白。

中国人怎么了，不说话吗？

嘴上笑得甜：“我是英国班特先生指派的代理人。我只负责忠实传达他的意思。”

苏官和那几个汉商人以自经验嘱咐她，在洋人自己的主场法里，不要奢望平等对话，能让他们听你的发言就是胜利。

于是林玉婵好自己的心理建设，不指望在今日宣扬什么平等民权。当好工人，能拿回钱就是万事大吉。

书记员也不得不为她讲一句：“英国领事馆……呃，并未发过禁止大清国籍之女代理英国诉讼的的条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