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人立刻，然而也没人再说丧气话。大家你看我，我看你，好像都在等着别人先表态。

女工齐声怒吼。

“还有！”众人的绪逐渐调动，有人大声说，“为了省煤气，大冬天让我们用冷地机，多少人手上生了冻疮，第二天活慢了，血染了纱线，反倒被鞭！”

她一瞥。茶房刘五适时关上了大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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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息是大丰纱厂女工们相传的。说是商会理事林夫人回馈社会，趁着礼拜日工厂休假，组织在沪女工一起吃个茶，叙个老乡，乐呵乐呵。凡是来参加的女工，都能领回半斤小米。

林玉婵也有意外，自己竟然会脱而这么多成熟的理，什么斗争、集、同盟……好像这些概念是自然而然存放在她心里，今日只是破土而而已。

女工们喜喜喝了一会茶，话题不由得谈到最近枉死的吴绝妹上。同命相连，不免唏嘘，痛骂那个丧尽天良的孔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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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这半斤小米，商会一次成了妇女之家，天没亮，就乌央乌央挤了一百来人。

女工们互相看看，满脸写着跃跃试。

“真的可以？”

她站起来，给受伤的女工们留一篮熏火，跟大伙告辞。

在理人员看来，这些底层女不知攒钱，只知胡消费，难怪是天生穷命呢。

有人圈红：“前年我的小妹妹生重病，大夫说是缺油，只要每天一两就能好起来。可那年贵。我跪来磕，求总预支工钱，反倒被踢了一脚……我记得清清楚楚，那时他手里举着个，上都是油！唉，可怜我那小妹妹，死的时候包着骨……大家说说，这些老爷们有良心么！”

”

“如果有成功的可能，大家愿不愿意试试？”

她这一提，顿时有女工表达不满：“是啊！总中午本不给时间吃饭，只一碗冷泡饭，还要五分钟吃完，我以前的婆婆都没这么苛刻！这两年我的胃时时痛，也不知是不是吞冷饭吞的。他们总和买办倒好，每天一小时午休，细嚼慢咽，端着盘我们上工！”

“丧尽天良！良心让狗吃了！”

“要！”

纱厂的买办经理等人本没往心上去。女工们平时劳累，凡是没有家拖累的，也经常趁着休息日，结伴去游园、听戏、或是着一土气去逛租界——她们叫夷场。在洋货店里钱，犒劳自己辛苦的一周。

“其实孔扒这人，只是洋人用来驯顺你们的工而已。他坏，但不是最坏的那一个。”林玉婵端一杯茶，已经跟妹们混熟，娓娓谈心，“问题的关键在于，洋人老板不把咱们女工当人看。洋人的态度摆在这，底的买办、监工，才会狐假虎威地作践人。你们想想，除了孔扒侮辱人，其他人难就对你们好了？在纱厂活的其他时刻，难就公平了？”

林玉婵：“要不要斗争！”

血的嘴脸都是相似的，被践踏的穷人，各有各的苦楚遭遇。

“大家悄悄的商量商量，也容我回去考虑一。这几天你们照常上工，等我的消息。”

有人亮自己伤痕累累的手指，说：“被机伤了从来没赔偿，还要扣误工费，还不敢养伤太久，否则直接给开掉，一个月工钱拿不到！”

三天后的礼拜日，在义兴商会的场地里，悄然开一个“在沪妇女劳工同乡联谊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