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妹们，咱们要是男的，有机会读书，现在怕是能当官，哈哈哈……”

商会大堂关起门，女工们终于得以发绪，喝着准备好的米酒，狂着庆祝胜利。

所谓世英雄，只有被赋予极大压力的时候，很多人的潜力才会表来。

“各位，”林玉婵等众人平静来，笑着问，“有什么心得吗？”

一旦思路打开，工人们七嘴八，顷刻间总结了一细致的实战“兵法”，很多人自己也惊讶无比。

“那么我提议，这些妹，以后可以作为副组，辅助小组的工作。另外我还注意到，杨树浦纱厂、还有其他几个纱厂，都曾有女工来支持咱们的行动。以后咱们和她们多联络，万一再有事，也可以互相照应。”

对吴绝妹的灵位鞠躬。

她们还沉浸在过往的胜利中，林玉婵却在展望“以后”。

女工们注意力被分散，忘记声讨“工贼”，七嘴八，顷刻间说了好几个人名。

都是贫困无产阶级，没那么多礼数规矩。大家很快嘻嘻哈哈打成一片。几个年的女工开始调戏人。

姚景姑侃侃而谈，总结：“要团结。要一条心。有什么况都要集投票，不能搞一言堂。要有明确的斗争目标。要有可靠的领袖，一层一层的传达消息……定期要通气，了解所有人的想法……”

但女工们已经不在乎别人怎么看了。各异样的神打在上，只增添了她们中的自豪。

于是众人一致表决通过，鞠躬就鞠躬，不能敷衍，必须鞠满九十度。

工人们畅所言，有的说持就是胜利，有的说发现自己原来那么勇敢，有的说，要是早懂得组织起来，吴绝妹就不会死。

走办公室，谈判代表被飞奔而来的工友们拥住，不知谁起的，嚎啕痛哭。

“绝妹如今死而瞑目了！你们没看到孔扒那脸！哈哈哈……呜呜……”

卖紫苏的小贩推车而来，笑：“林夫人说了，今儿晚上，还有小米领。”

有意义的集活动完毕，总得开个总结会。小学生都明白的程。

谈判代表们班替换，此时也心俱疲，不想再争。林玉婵也告诉她们，当年洋人见乾隆皇帝都不肯磕，这一条确实有人所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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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了。”林玉婵抢话，“不仅是福建妹，其他籍贯的妹，尽不是小组，但也在斗争中表现突——都有谁，大家记得吗？”

女工们答应了，又觉得有恍惚。

“明天上工……呜呜，都别忘了，明天准时上工……”

“都回去睡一觉，什么都别……”

林玉婵记这些人名。

如同喝了酒，后劲十足。不少人还沉浸在难以言说的飘然中，大着笑闹，想要发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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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洋人走狗睁开，一次以平等的姿态，和她们这些卑贱的、不识字的妇人对话。

集的力量，竟而大如斯，大得能让无所不能的洋人低。

走厂房的时候，人人侧目。

大家相互鼓励着，提醒着，安抚着涌到崩溃边缘的绪。

女工们屏住呼，不错珠地盯着垂丧气的佛南先生，在复过的协议上签字。

忽然又有人站起来：“可是那几个福建……”

又有人说：“次可以分工更细些，最好能找个懂律法的参谋，还有笔杆，还有专门负责谈判的人……对了！不能次次指望林夫人的小米，平时自己攒一经费，罢工期间保证大家不挨饿！”

“我、我真没想到他们会答应……本来拼着挨鞭，被扫地门的……”

协议一式三份。厂方和工方各执一份，另一份贴在纱厂外墙，示众三天。

不止她们。几个耶松船厂的小伙也作为“工人代表”受邀前来，一次见到了相隔一条黄浦江、却从未见过面的“盟友”。

林玉婵继续引导：“罢工的过程，有什么经验吗？”

“对！”耶松船厂的工人补充，“还有，贵在持。老爷们会收买咱们，不能上当，也不能闭门谈判。还有纠察队，一开始就要组织起来……”

“妹们，我们胜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