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想起后世历史书中对于“筑路华工”的印象：他们任劳任怨，从不反抗，安于极低的薪资，以至于被白人憎恨，认为中国人抢了属于他们的工作……

“阿福哥，我是不是给堂里惹事了？”他半跪，整理那个破旧的小神龛，把各牌位恢复原状，俨然当年那个小老弟的语气，“你说该怎么办？”

吃瘪，竟然反被中国人打！

几个洪门遗老讨论起“武装抗争”的细节。林玉婵不上话，只能静静听。

其实也不尽然。在零星的铁轨工地上，抗争从来没停过。只不过，这些没受过任何教育、自健康都难保的底层工人，从来斗不过经验丰富的铁路大亨。

林玉婵自己也是底层，对这些糊糊渣完全不抵，笑着谢了，席地而坐，端个碗。

林玉婵趁机说：“官今日揍了那两个白鬼，明日势必有人再来找麻烦。大哥们的饭我也不能白吃，有什么需要帮忙的……”

苏官，神渐渐凝重。

华工勤劳踏实，技术过。资本家为了利益，是舍不得把他们全开除的。偶尔华人有反抗，他们选择杀儆猴，用某个倒霉鬼的血和命，换其他人听话复工。

“这次咱们也得有所准备。”

只有小厨工梁羡拍手笑：“金兰鹤名不虚传，哈哈，痛快！给劲！”

反正欺负华人零成本。没人会起诉，没人会报案，他们的祖国不会万里迢迢地派军舰来替他们报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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铁路公司给工地断断粮，华工们自掏腰包，从附近村庄买来廉价玉米渣。阿羡把它们煮成粥，还不知从哪来蠔豉和菜，勉拼凑一广东菜的滋味。

阿福咳嗽，大哥大一样招呼她：“官，还有这位林家妹妹，吃自家饭吧。”

这一珍贵的，都是华工们用血汗钱换来的。然而若推辞，就显见外了。

这里是国人的土地。斗争环境比上海租界、比“大丰纱厂”还要严酷得多。

苏官略带好笑地看他一。早上还警惕地不吭声呢，立场变真快。

“这不够。”苏官立刻判断，“最好有枪。最好是方才那几个烂仔用的来复猎`枪，威力够大。还有，咱们得给他们铺障碍。这里有炸`药吗？”

阿福毕竟有多年跟国资本家打的经验，颤巍巍站起来，严肃：“六七年我在华达，大伙也是和白人老板起了冲突，动了手，停了工。当天晚上，一伙同样修路的尔兰烂仔喝醉，摸到中国人的帐篷里寻衅，打死一个人，这次罢工便没成，参与的反倒被鞭打一番。我一直怀疑，是国老板指使尔兰佬，给我们一个教训。”

厨工阿羡叮铃铃摇铃。阿福拍手，华工们三三两两地挪过来。

阿福忙正，：“妹妹，知你有钱，但我们不要钱，只是要给自己争一气。人在异

阿福咧嘴笑，指挥几个华工搬开帐篷中的铺盖。底赫然藏着两带倒钩的钢，不知从什么建筑材料上拆来的。

资本家引黑人劳力，挑唆尔兰工人闹事，挑拨族互斗，自己坐收渔利。甚至为了镇压罢工，不惜让华人血。

但阿福的脸复杂了一瞬间。苏官看在里。

阿福和众华工明显地兴起来，低声议论：“官有钱不忘本。找个妹妹也是好人。”

……

林玉婵犹豫。苏官使个，让她坐来一起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