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意识到，要想保护她的小白，她要尽可能把老爷留在自己的房。必须回到从前的模样。

她推开了盛米饭的碗，小啜汤。

她学会了勾心斗角，学会了不着痕迹的构陷，学会了如何使心机，让别人怄气，自己摘得净，楚楚可怜。她学会了慵懒地倚在榻上阿芙蓉，把一烟嘴对嘴送到老爷里。她对镜练习，搜罗各路方，让自己和十四岁时一样天真而妩媚。

只有和她的小白在一起时，她能稍微放松自己，腰不用束得那么，妆也不用化得那么，可以放浪形骸，跟他玩自己小时候没玩够的游戏。

也只有小白一个人，看她的时候，睛里是依赖，是信任，是由衷的喜。让她觉自己是个人，不是赏玩的件。

她想，自己果然是命好。

她看小白吃饭香，自己也由衷的幸福。小白忽然停筷，说：“阿娘吃。”

喜宝一怔，看着孩那纯真的目光，慌不已。

“娘不饿。”

“你饿。”年幼的男孩观察力惊人，跟她撒，“阿娘吃。”

喜宝笑着摇。转避开他举到她嘴边的一筷猪，骂一声没大没小。

她知这不能开。一旦破防，前功尽弃。

看小白的笑脸转为不解，随后是委屈，撂筷跑去玩，剩半碗饭。

喜宝命人收拾桌。妹仔天喜地，端走那半盘猪。

她叹气，拾起床边针线，给她的小白准备新鞋。

小孩得真迅速，很快过她。他在家塾开蒙，和她在一起的时间越来越少，说的话，有些她开始听不懂。脾气也渐，有时故意惹她生气。她省月例给他求的、开了光的命锁，他嫌幼稚，丢在床不。

气她没什么，她多自己掉几颗泪；他开始忤逆老爷，对给他安排的亲事大放厥词，还说什么“你这样迟早没好场”的话。老爷大发雷霆，把他好一顿打，祠堂跪了一夜。

喜宝哭着给他上药。小白半昏迷，糊糊说：“阿娘，等我大些，我带你离开这里好不好？”

喜宝失笑，说他真是孩心思。离了老爷，他吃什么，穿什么，谁会正看他？不如服，别糟蹋了这么好的命。

谁知世事无常，不过三两年光景，再次想到“离开这里”的，却是喜宝自己。

她也不知为什么老爷的生意会垮，为什么会惹上官司。为什么去年还来客的红官老爷，转瞬间翻脸不认人，给他安上无数罪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