苗小青一时没接话。

苗小青不敢相信这是程然家的真实生活，从他上看不到一丝自卑和畏缩，反而有着任何况都能淡然自的大自信。

“什么快递这么晚？快十二了！”

苗小青一面拿起外穿上，一面拨电话。

她放行李箱，就立即跑到窗边，却看不到程然所住的小区，心里有失望。

“是啊，小城市嘛，人多，少，没什么就业机会。”

这里的树全都只剩光秃的枝桠，和摇摇坠的旧楼相得益彰，灰暗惨淡的觉更了。

司机带着苗小青在附近转了几圈，最后在离程然家五十米左右的商务酒店里住。

她想到程然本科读的是基科班，那几乎是全国智商最的学生汇集之地，几乎不比学习成绩，只比智商，悟，天赋的地方——

走到室外，50度的温差让苗小青的心脏好像都骤停了一，她把大衣拉，恨不得把卷起来，好抵御彻骨的寒冷。

程然基科班毕业后直博，苗小青知轨迹相同的人，还有黎若谷，江教授，以及程然的老板夏教授。

大概司机开车也很无聊，开始跟她聊天，介绍她要去的那个城市。

“嗯，天这么冷，别让人等。”

苗小青换好鞋，开门去。

到了小区门，她在一个关了门的小铺旁边避风，一面朝着大门张望。

“在，怎么了？”

黎若谷算得上是一个研究方向的领人，却没人谈过他的。

他退一步，完地躲开了。

苗小青觉得自己极其幸运，作为一个只会考试的三等学生，因为了江教授这个三等导师的组，认识了这么多智又心无杂念的人，带着她走上了理论理研究这条路。

程然的家在旧城区，低矮的老楼，开的小铺，与参天楼和明亮商场的新区形成泾渭分明的界线。

程然看清是苗小青时，整个人都呆了，甚至都忘了应该上拉她起来，他的手还揣在兜里，不确定地问：“苗小青？”

苗小青想到程然说的他父母都是岗职工，于是问：“那他们生活不是很困难？”

程然说了声好。

他的目光明确地搜寻快递员的影，看遍了也没什么发现，直到一个黑黑的影从侧面朝他扑过来。

“喂，你来趟小区门，有快递！”

程然从小区里走来时，本没注意到小卖铺底搓手跺脚的苗小青。

“你在家吗？”苗小青一边打字，脸上的笑容不断地扩大。

司机又接着说：“光是失业还没什么，心理上受不了那个落差啊。以前国企职工多面，亲戚朋友都羡慕，说失业就失业了，过得还不如原来羡慕他们的人……”

醒来时车已经了速，车窗外骤然亮了起来。沿途是密集的民居，家家门都挂着红灯笼，接近市区，林立的楼大厦现在视线里。

铲过雪的地还是很，苗小青扑到地上，只觉得膝盖骨都碎了，痛得她骂了起来，“你个混躲什么躲？”

这期间她产生了一个让她特别沮丧的猜测：他会不会去了外地？

手机终于响了，程然回了两个字：还没。

一个英雄不问的地方。

换了鞋，躺在床上，她给程然发了条信息：睡了吗？

她靠着窗，渐渐闭上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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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是个资源城市，很多国企，煤矿都快挖到地心，了好几起矿难，后来煤也挖不来，十几万人都岗了。”

商务酒店也是旧楼改造，只有一电梯，豪华单人间也就是房间大一而已。

夜空很灰，像扬起的沙尘遮蔽了城市上空，给人一惨淡灰暗的觉。

司机连篇累牍地叙述起了岗工人的生活写照，不起供费，蹭邻居的气；摊儿的怕被熟人认来，用帽围巾遮得只剩双睛；冬夏寒暑都在打零工；冬天蔬菜贵，只吃白菜和土豆……

租车又开了一段，连路灯都没了，窗外黑漆漆的，除了雪什么都看不见。

她发完就把手机扔在床上，打开行李箱，翻去年过年前买的那条蓝灰围巾，铺在床上轻轻抚着，又不时地看向床上的手机。

十几分钟过去，这大概是苗小青最难熬的时间。

小区没有大门，只有一个人车共用的。路面的积雪铲到围墙脚，堆了围墙一半。

五十米的距离，她像是迎着刀锋走去的。